第48章 再战(1 / 2)
四月初八,孙宝柱醒得更早了。
窗外还是黑的,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隔壁屋有考生在翻书,纸页沙沙的响。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听见孙长顺也醒了。
“醒了?”孙长顺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
“嗯。”
“再躺一会儿,天还没亮。”
孙宝柱没说话,闭着眼睛躺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今天的考试。第二场考论和判,论是议论文,判是判词。这两样方先生都讲过,论要写得有气势,判要写得有条理。他把方先生讲的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都记住了,心里踏实了些。
天亮了,孙长顺起来打水。孙宝柱穿好衣裳,把笔墨又检查了一遍。方先生给的那支笔,昨天用得顺手,今天还用那支。墨也够用,昨天才磨了小半块。
早饭还是烙饼和鸡蛋。孙长顺把鸡蛋剥了壳,放在他碗里。孙宝柱吃了,喝了一碗水,把剩下的烙饼包好塞进包袱里。
“走吧。”孙长顺说。
考场门口已经排了队,比昨天短些。昨天考得不好的人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有希望考过的。孙宝柱排在队伍里,回头看了一眼,孙长顺还是站在昨天那个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朝他点了点头。
进场、搜身、找位置,跟昨天一样。孙宝柱坐进那个小格子里,桌板上摆着今天的试卷。他拿起来看了看,论题一道,判题一道。
论题是“论君子与小人之别”。这个题目方先生讲过,君子和小人,区别不在才能,在心术。君子心存仁义,小人只计利害。他把思路理了理,没有急着下笔。
判题是一桩案子。说有个农夫丢了一头牛,告到县衙,县令判邻村的张三赔他一头牛。张三不服,说牛不是他偷的,凭什么让他赔。孙宝柱把案子看了两遍,心里有了数。这道判题考的不是法律条文,是情理。农夫丢了牛,张三没有偷,可县令判他赔,肯定有理由。他在脑子里把案子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觉得那个县令判得有道理,张三虽然没有偷牛,可他之前借了农夫的犁没有还,又说了几句让人误会的话,这才惹上官司。判词要写得明白,让人一看就知道谁对谁错。
他提起笔,先写论题。
论君子与小人之别。他写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心中装着别人,小人心中只有自己。君子做事,先问对不对;小人做事,先问有没有好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些道理方先生都讲过,他把它们一条一条写下来,又加了几句自己的话。写完了,念了一遍,觉得气势够了,又提笔写判题。
判题要写得有条理。他把案子的经过从头到尾写了一遍,又把县令的判决理由一条一条列出来。写完了,自己念了一遍,觉得条理清楚,没有什么毛病。
两道题都写完了,天还亮着。孙宝柱把试卷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没有涂改,写得端端正正。他靠在墙上,等著交卷。
旁边格子里的考生还在写,笔尖沙沙的响。远处有人叹气,把笔搁在桌上,啪嗒一声。孙宝柱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老虎,心里想着方先生说的话:“文章要松,要有余味。”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文章比昨天松了一些,没有昨天那么紧。可能是因为考过一次了,没有那么紧张了。
钟声响了。孙宝柱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往外走。出了考场,天还没有全黑。孙长顺站在巷子口,看见他出来,朝他走过来。
“考完了?”
“考完了。”
孙长顺点点头,没问考得怎么样,转身往客栈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他。孙宝柱跟上去,父子俩并肩走在巷子里。
回到客栈,店小二已经把饭送来了。今天多了一碗肉汤,是孙长顺特意加的。孙宝柱坐下来吃饭,吃了一口肉汤,觉得比昨天的蛋花汤香多了。孙长顺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不动筷子。
“爹,您也吃。
“我不饿,你吃。”
孙宝柱把肉汤推到父亲面前,自己端起蛋花汤喝了一口。孙长顺看了看那碗肉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孙宝柱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孙宝柱把明天的策问题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策问考的是治水、赋税、教化这些大题目,方先生给他讲了不少,往年府试的考题他也看了很多。他把自己记得的东西在心里理了理,觉得差不多了。
孙长顺把被子铺好,说:“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场。”
孙宝柱应了一声,脱了衣裳躺下。孙长顺把灯吹了,屋里黑了下来。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隔壁屋有人在翻书,翻了一会儿,又放下了。孙宝柱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策问。方先生说过,策问不光要讲道理,还要有办法。道理谁都会讲,办法不是谁都想得出来。他把方先生讲的那些办法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明天怎么用。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四月初八,孙宝柱醒得更早了。
窗外还是黑的,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隔壁屋有考生在翻书,纸页沙沙的响。他翻了个身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