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喜报(1 / 2)
九月初五,午时刚过。省城贡院门前,人群还未完全散去。大黄纸上的名字还在阳光下泛著金光,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默默收拾行囊准备回家。
布政司衙门派出的报喜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三匹高头大马披红挂彩,鬃毛上系著红绸,马鞍上铺着锦缎,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三名差役身穿崭新的公服,腰挎长刀,手持铜锣,其中一人手中高举著一面朱红锦旗,上书“捷报”两个大字,墨迹鲜亮,旗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领头的差役姓赵,是布政司衙门的老差役了,干这行二十多年,送过无数捷报。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送的是解元,全省第一名。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里面装着烫金红纸的捷报,印着官府大印,沉甸甸的。他翻身上马,对两个同伴说:“加把劲,三天内送到。解元的喜报,不能耽搁。”同伴应了一声,挥鞭催马。
铜锣敲响,铛铛铛的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三匹骏马踏着碎步冲出衙门,沿着大街一路向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店铺里的掌柜伙计都探出头来看。有人认出了报喜的队伍,扯著嗓子喊:“中了!中了!有人中举了!”孩子们跟在马后面跑,拍着手笑,一直追到城门口才停下。
报喜队伍出了省城,上了官道。官道两旁是收割过的田野,庄稼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远处有人在翻地,吆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赵差役催马快行,三匹马跑得飞快,马蹄声如雷,扬起一路尘土。他盘算著路程:第一天赶到县城,第二天赶到镇上,第三天一早就能到孙家村。
九月初六,孙家村。
天还没亮,孙福贵就醒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天上飘着彩云,一朵一朵的,红的紫的,好看极了。忽然一道紫光从云层里落下来,直直地落进孙家的院子里,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他想走过去看,腿却迈不动,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椽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推了推身边的周氏:“老婆子,我做了个梦。”周氏被他推醒了,没好气地说:“大早上的,做啥梦?”孙福贵说:“梦见紫光落咱家院子里了。”周氏愣了一下,翻了个身,嘟囔道:“宝柱出生那天你就说紫光,如今都十五年了,还紫光。”孙福贵不说话了,可心里总觉得有事。
他披上衣裳起来,走到院子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东边的云彩被晨光染成了淡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罐。孙福贵站在院子里,想着昨天是放榜的日子,报喜的差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他在心里说:宝柱,爷爷等你的喜报。
一整天,孙福贵都坐立不安。他一会儿到村口转转,一会儿又回来,抽几口旱烟,又站起来。周氏说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也不恼。孙竹今天也没心思绣花了,手里拿着绣绷,半天没动一针。张桂香在灶房里忙活,锅铲碰得叮当响,可谁都知道她心不在焉。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也时不时往村口张望,嘴里念叨著:“也该有消息了。”
九月初七,没有消息。孙福贵蹲在门口,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
九月初八,还是没有消息。孙福贵有些坐不住了,早饭没吃几口,午饭也没吃几口。周氏说他:“急也没用,路远着呢。”孙福贵说:“我知道,可心里就是放不下。”他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一望就是大半天。
九月初九,天还没亮,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
“铛——铛——铛——”
声音由远及近,敲碎了清晨的宁静。孙福贵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披上衣裳就要往外跑。周氏在后面喊:“你慢点!”他哪里听得见,急得就想往外冲。
村口,三匹高头大马披红挂彩,正沿着官道缓缓驶来。马上的差役身穿公服,腰挎长刀,手持铜锣,一下一下地敲著。为首的那人手中高举著一面朱红锦旗,上面写着“捷报”两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后面两个差役各捧著一张烫金红纸捷报,墨迹鲜亮,印着官府大印。
铜锣声惊动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有的衣裳都没穿整齐,有的手里还拿着扫帚,全都涌到了村口。里正从家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报喜的!报喜的来了!”
里正迎上去,殷勤地作揖:“差官大人辛苦!敢问是来哪家报喜的?”
领头的差役翻身下马,问:“孙宝柱家在哪?他家公子中了解元,全省第一名!”
里正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在村西头!我这就带您过去!”
里正前头引路,三名差役牵着马跟在后面,铜锣一路敲著,报喜声一遍遍在村落里回荡:“捷报贵府相公孙宝柱,乡试第一名,中了解元!特此报喜!”村民们跟在队伍后面,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往孙家涌去。
到了孙家门口,里正高声喊道:“老孙头!老孙头!差官大人来报喜了!”
孙福贵从院子里迎出来,腿发软,声音发抖:“在、在,孙宝柱是我孙子。”
差役从怀中取出锦囊,抽出一张烫金红纸,展开来,高声念道:“捷报贵府相公孙宝柱,乡试第一名,中了解元。特此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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