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阈值(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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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并不追杀来者
它只计算代价
当你还被允许继续前行
就说明你仍在它的阈值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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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把呼吸慢慢压回平稳的节奏,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具倒下的生物,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手臂与肩侧的细微酸麻上,那是无相法则短时间内连续重构形态与能量迁移后留下的惯性反应,像肌肉记住了一个陌生的发力方式却还没来得及消化;赫摩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通道边缘的墙体与地面纹路,确认没有新的构装体被触发后才往前迈步,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得不像刚经历过战斗的人,像是这片区域的风险评估早就写在心里,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需要多看一眼,他都不需要用语言提醒。
“刚才那东西不难打。”林澈跟上去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他说的不是逞强,而是一种真实的判断,因为那只生物的攻击方式明确、节奏单一,真正危险的地方是它混在静衡残域的结构里让人容易误判距离与落点,但一旦把节奏抓住,它就会暴露出“只能靠近身撕扯”的局限。
赫摩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通道继续往里走,走到一处拐角才停下,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段看似平坦的地面,示意林澈不要直接踏上去,而是贴着墙边用更窄的步幅通过;林澈照做后才发现,那段地面并非陷阱,也没有裂缝,只是脚步落下时会产生一种极轻的回弹,像踩在了“被固定的薄层”上,回弹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人在长时间行走中积累疲劳,并在需要突然转向时丢失半拍。
“静衡残域里,难的往往不是打。”赫摩这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地落在林澈耳中,“你刚才赢得很干净,但你要记住,这里真正消耗人的方式,不是让你一次输掉,而是让你在十次‘没输’里慢慢把节奏弄乱。”
林澈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这种消耗正在发生,通道越往深处越不像自然形成的遗迹,它更像一套仍在运行的居住结构被突然抽走了最关键的“生活部分”,留下走廊、楼梯、平台、门洞,却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地,每一个转角都像被设计成“让你继续走”的形态,而不是让你抵达;墙面上偶尔还能看到旧标识的残痕,像曾经指向某条街区、某个居住层、某个服务节点,但标识的字迹大多被磨平,只剩下方向箭头与编号的底纹,仿佛有人刻意让这里失去“可查询性”,让进入者只能依靠直觉与体力继续推进。
他们走过一段上升坡道时,林澈注意到右侧有一排半塌的窗口,窗口外是城市更深处的断面,楼宇像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开,露出内部空荡的结构层,许多房间的格局依旧清晰,桌椅的轮廓、储物柜的外形、墙角固定装置的孔位都还在,只是里面没有任何能称为“生活”的东西,像一座在短时间内被快速撤空的城市;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这些房间并不杂乱,反而整齐得过分,仿佛撤离并非慌乱逃命,而是一种提前准备好的程序。
“这里的人……”林澈忍不住开口,他本来想问“这里的人去了哪里”,但话到一半又收住,因为这问题太大,答案也不会简单。
赫摩没有解释那些人去了哪里,他只是用一种更实用的方式把话题拉回当下,“你看见这些房间了吗,整齐、空、没有残留,这说明在崩解之后仍有人回来过,或者说,至少有某种力量把这里整理成‘可控的空壳’,这样做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让城市在没有居民的情况下仍然能执行它的稳定逻辑。”
林澈听明白了,他把注意力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观察脚下的路径与墙体的结构变化,他发现通道的材质并不统一,有的路段像金属蜂巢层被压成平面,有的路段像石质与金属混合的复合层,有的地方则像某种“能量凝固”形成的灰白面板,明明属于同一座城市,却像由不同年代、不同技术体系拼接而成;而更重要的是,这些拼接并非粗糙的残破,而像被静衡残域主动“修补”过的结果,哪里缺口太大,哪里就会出现新的支撑结构,哪里通道太断裂,哪里就会出现可以跨越的桥段,这些桥段不一定舒适,但足够让你继续走下去。
这种“允许你继续前行”的感觉,在最开始会让人放松,可走得越久,林澈越觉得它像一种无形的约束,因为它意味着城市不在乎你是否疲惫,它只在乎你是否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只要你没超过阈值,你就会被引导继续推进,而当你超过阈值,后果可能不是被一刀砍死,而是被剥夺路径、被迫停留、被压缩撤离窗口,直到你不得不在最不合适的位置做出决定。
他们在一处较大的交汇平台上停了一次,平台中央有一个早已失去功能的圆形节点,像旧时代的交通枢纽或信息中枢,四条通道从不同方向汇入,又分别延伸向更深处;赫摩站在平台边缘看了一眼四条路的结构细节,选择了其中最窄的一条,林澈本能觉得窄路更危险,但赫摩解释得很直接,“宽路让你走得舒服,舒服就会让你放松流程,而这里不需要你舒服,它只需要你保持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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