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坚守(2 / 5)
粥,啃了半张饼,就放下了筷子。
吕秀才吃得慢,一根酱萝卜要嚼很久。
李大嘴捧着个海碗,蹲在灶房门口吃,身影融在门外的黑暗里。
佟湘玉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搁下了。
她看着桌上那盆白菜炖粉条,里面零星的肥肉片已经被人挑拣干净了。
“明天,”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我去趟钱庄。”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向她。
白展堂眉头皱了起来:“又去?上次借的那笔,利钱还没……”
“不然呢?”佟湘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白展堂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税银拖不得。小贝的笔墨钱也拖不得。”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虚空里。
“我再跟钱掌柜说道说道,看能不能……再缓几日。”
晚饭后,跑堂的郭芙蓉帮着白展堂收拾碗筷。
吕秀才点亮一盏油灯,继续核对他的账本。
莫小贝被赶上楼温书。
李大嘴在灶房刷洗厚重的铁锅,水声哗啦。
佟湘玉独自坐在柜台后,那个粗布钱袋放在手边。
她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张薄薄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她仔细点了一遍,又锁好。
手指按在冰凉的木匣盖上,很久没有挪开。
第二天是个阴天。
乌云低低地压着七侠镇的屋顶。
佟湘玉换了身半新的靛蓝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揣着那个小木匣出了门。
她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
同福客栈的招牌在风中轻微地吱呀作响。
白展堂拿着工具,试图把那张瘸腿桌子修得牢靠些。
郭芙蓉提着木桶,用鬃刷蘸着水,用力刷洗着门前的石阶。
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
吕秀才坐在门口,就着天光看书,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街口。
李大嘴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露出里面干涩的纹理。
莫小贝趴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头,拿起桌上的《女诫》,翻了两页,烦躁地推到一边,从枕头下摸出本边角卷起的《江湖异闻录》。
快到中午时,佟湘玉回来了。
她的脚步和出门时一样稳,脸色也看不出变化。
只是走进大堂时,随手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众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投向她。
“看啥看?”佟湘玉走到柜台后,把空了的木匣放回去,声音平静,“该干嘛干嘛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税钱凑上了。小贝的笔墨钱,一会儿自己去拿。”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多问。
白展堂继续低头敲打桌子腿。
郭芙蓉扔下鬃刷,转身进了后院,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再去搬坛酒。”
吕秀才合上书,起身倒了碗温水,放到柜台边。
“掌柜的,喝口水。”他小声说。
李大嘴从灶房探出头:“掌柜的,晌午想吃点啥?还有点昨儿的剩骨头,我熬点汤?”
“随便。”佟湘玉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水温吞吞的。
下午,难得的出了会儿太阳。
光线透过客栈大堂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郭芙蓉搬完酒坛,坐在门槛上,看着街对面悦来客栈进出的客人。
那边门口站着个穿新棉布褂子的伙计,脸上堆着笑,声音洪亮地招呼着。
“瞧他那德行,”郭芙蓉嗤了一声,“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吕秀才坐在她旁边不远处,闻言抬头看了看对面,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听闻他们掌柜的,和县衙的钱师爷是远亲。”他声音很低。
“怪不得。”郭芙蓉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白展堂修好了桌子,正试着把它放平稳。
“哪儿都有这样的事。”他淡淡地说,把垫桌脚的废纸抽出来,揉成一团。
李大嘴端着一盆和好的面从后院过来,准备蒸晚饭的馒头。
看见太阳,他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看天。
“这天儿,怕是还要下雨。”
果然,入夜后,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瓦片上,声音细密而绵长。
客人比昨晚更少。
只有两个躲雨的行人,要了壶茶,坐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佟湘玉让白展堂早点打了烊。
门板合上,隔绝了外面湿冷的街道和模糊的雨声。
大堂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都没说话。
莫小贝在楼上温习功课,偶尔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李大嘴把明天要用的豆子泡上,也坐了过来,搓着粗糙的手掌。
“掌柜的,”郭芙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咱这客栈……还能撑多久?”
话一出口,吕秀才轻轻碰了她一下。
白展堂抬眼看了看佟湘玉。
佟湘玉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慢慢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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