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混吃混喝当贵人(1 / 4)
我去!
这鬼地方闻起来像馊了的豆腐脑混着隔夜尿。
七侠镇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冒油光,活像条刚出锅的癞皮蛇。
我趿拉着破草鞋,一脚深一脚浅地挪到同福客栈门口。
两盏褪色的灯笼在风里打摆子,泼下一片黏糊糊的黄光,罩着门楣上那块掉漆的破匾——同福客栈,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被揍趴下的醉汉趴出来的。
里头吵得像个蛤蟆坑。
一个娘们儿叉着腰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戳着账本,唾沫星子横飞:“额说展堂!你这月工钱再赊账,信不信额把你那点偷鸡摸狗的本事抖落给邢捕头!”
被点名的瘦高个缩在长凳上,嬉皮笑脸地搓着手:“掌柜的,您这话说的……我老白最近可是金盆洗手,连只蚂蚁都没顺过!”
旁边桌边,一个穿灰布衫的姑娘捶桌狂笑:“老白!你昨儿还顺了我半包瓜子!”
另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眯了眯眼睛,细声细气劝:“芙妹,少说两句,子曰……”
“子你个头!”那姑娘——郭芙蓉——一嗓子吼回去,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我杵在门口,像个刚被雷劈过的树桩子。
肚子里咕噜一声,像有只蛤蟆在唱丧曲。
三天没沾米了,最后一个铜板换了碗兑水的假酒,喝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操他娘的世道!
柜台后的娘们儿——佟湘玉——眼风扫过来,上下打量我,像在估量一口待宰的猪。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她嘴角扯出个职业假笑,手指头却还抠着账本边角,抠得纸屑乱飞。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皮,硬挤出点声音:“……讨碗水喝。”
声音哑得像破锣。
角落里啃烧饼的胖厨子——李大嘴——含混不清地插嘴:“掌柜的,这主儿看着比我还穷酸,别是来蹭饭的吧?”
佟湘玉瞪他一眼,转头对我笑得更假:“水有,井水管够。不过咱这儿规矩,喝水也得付钱,一碗三文。”
三文?
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操!
正僵着,后厨帘子一掀,钻出个系围裙的姑娘,手里端着盆洗菜水,差点泼我一身。
“哎呀对不住!”她慌里慌张放下盆,在围裙上擦手,“这位……大哥,没溅着吧?”
这姑娘长得俊,眉眼弯弯,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后来我知道她叫祝无双。
老白凑过来打圆场:“掌柜的,瞧这兄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要不我那份午饭分他一半?反正我也吃不下……”
佟湘玉柳眉倒竖:“展堂!你当额开的是善堂啊?”
一直没吭声的书生——吕秀才——突然文绉绉地冒泡:“掌柜的,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观这位兄台面色晦暗,步履蹒跚,想必是遭了难处。不若……”
郭芙蓉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吕轻侯!就你话多!你咋不把你那点家底都送人呢?”
我听着这群人鸡飞狗跳,胃里那股酸水直冲喉咙。
妈的,穷到连口水都喝不起,还不如一头撞死。
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我咬咬牙,从裤腰带里抠出个东西——一块用破布裹着的、巴掌大的木牌牌,油光水滑,刻着些鬼画符。
这是我家传的玩意儿,据说是祖上当巫师时用的辟邪符,屁用没有,但木头是上好的紫檀,能值几个钱。
“拿这个抵水钱。”我把木牌拍柜台上,故意拍得响,“祖传的宝贝,便宜你们了。”
佟湘玉拈起来,对着光眯眼瞅。
老白凑过去嘀咕:“掌柜的,这花纹……咋瞅着像西域那头的邪教符号?”
吕秀才眯了眯眼睛:“非也非也,此乃先秦祭祀所用鸟篆,不过刻工粗劣,形似而神不存……”
郭芙蓉伸长脖子看:“啥破木头,烧火都嫌烟大!”
一直安静擦桌子的祝无双突然“咦”了一声,手指着木牌一角:“这……这不是‘莫家寨’的族徽吗?”
全场瞬间静了。
连啃烧饼的李大嘴都停了嘴。
佟湘玉脸色变了变,把木牌塞回我手里,干笑两声:“客官,额们小本经营,不收来历不明的物件。您要渴了,后院井台有瓢,自个儿舀着喝,免费。”
操!
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破牌子有蹊跷?
我祖上八代贫农,哪来的“莫家寨”?
可瞧着他们眼神躲闪的样儿,我心底那点赌徒劲儿上来了——妈的,赌一把!
我一把抓回木牌,冷笑:“行啊,瞧不上就算了。听说镇东头醉仙楼的老板好收集古董,我卖他去。”
说完作势要走。
“慢着!”佟湘玉急声喊住我,脸上堆起笑,“客官别急嘛……额刚才看走眼了。这宝贝……额收了!展堂,给客官沏壶好茶,切碟酱牛肉!”
老白应声去了,眼神却瞟向我手里的木牌,像瞟个烫手山芋。
郭芙蓉扯吕秀才袖子:“啥情况?掌柜的今儿中邪了?”
吕秀才摇头晃脑:“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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