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马无痕记(2 / 4)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抱着个锦盒,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佟掌柜!佟掌柜!不好了!不好了!”他胖脸上全是汗,油光锃亮。
“哟,这不是钱掌柜吗?”佟湘玉赶紧迎上去,“啥事急成这样?慢慢说,慢慢说。”
钱掌柜呼哧带喘,把怀里锦盒往桌上一放,打开。
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玲珑剔透的玉马。
“这……这玉马,我昨儿个刚入手,准备送给知县大人贺寿的!可……可刚才我发现,这马屁股底下,有道裂!这……这要是送出去,岂不是要我的老命吗!”他捶胸顿足,快要哭出来。
佟湘玉拿起玉马,对着光仔细看,老白他们也围了上去。
那玉马确实精致,但马尾根部,有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哎呀,这可真是……”佟湘玉也犯了难,“这瑕疵太要命了,钱掌柜,你这眼力见儿……”
钱掌柜哭丧着脸:“我哪儿知道啊!买的时候光顾着看品相了!这下全完了!佟掌柜,你们客栈人来人往,见识多,有没有会修补玉器的能工巧匠?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修补玉器?
我心里一动。
老娘不会补玉,但我会绣啊。
用特殊丝线仿出玉的光泽纹理,遮道裂痕,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是个敲竹杠……啊不,是赚钱的好机会!
正好顺便打听赛神农的下落。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
忽然,旁边一个声音怯生生地插进来:“那个……我……我或许能试试。”
众人扭头,是祝无双。
她手里还拿着针线,脸微微发红。
“无双妹子,你会补玉?”郭芙蓉瞪大了眼。
祝无双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会补玉,但我会一种‘隐绣’的法子,是用一种特殊的鱼胶调了颜料,能暂时遮住瑕疵,只要不碰水,看上去就跟好的一样。”
是我娘教我的,以前……以前给我爹补过摔碎的烟袋嘴儿。
钱掌柜像抓住救命稻草:“真的?姑娘!只要你帮我遮过去,酬劳好说!”
佟湘玉却皱起眉:“无双,这能行吗?万一被看出来……”
祝无双小声道:“应该……应该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材料不好找,得用东海产的鳕鱼胶,咱们这儿可能没有。
钱掌柜立刻拍胸脯:“鱼胶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派人快马去省城买!最迟明儿早上就能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钱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说明早带了鱼胶再来。
客栈里顿时议论开来。
吕秀才摇头晃脑:“巧夺天工!此乃‘续貂’之技也!虽为权宜之计,亦见匠心!”
郭芙蓉捅了他一下:“说人话!”
老白摸着下巴,眼神在我和无双之间来回逡巡:“今儿邪门了啊,一来来俩手巧的姑娘。”
我心里暗骂一声,到手的买卖飞了。
但面子上还得撑着:“无双姑娘好手艺。”
我这走南闯北,也没见过这等妙法。
祝无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师姐过奖了,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佟湘玉安排我住下,房间就在二楼拐角。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赛神农没影,债讨不着,还差点露了追债的底细。
这七侠镇,真他娘的流年不利。
正烦着,忽听得窗外有细微的响动。
我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下瞧。
只见后院墙角,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索着什么,看那身形,有点像老白。
这孙子,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难道这客栈还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跟我白天信口胡诌的梦扯上关系了?
不能吧?
我心里那点追债的心思活络起来,说不定能抓点把柄,逼佟湘玉把赛神农的下落吐出来。
我屏住呼吸,悄悄溜出房门,摸黑下了楼,绕到后院。
那黑影果然还在,正蹲在地上,用手刨着土。
“干嘛呢?偷埋私房钱?”我冷不丁在他身后开口。
那黑影吓得“嗷”一嗓子,蹦起来老高,真是老白。
他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我滴亲娘哎!你想吓死我啊!走路没声儿的?”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挖坑,才吓人吧?”我抱着胳膊,斜睨他。
老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没……没啥,埋点……埋点烂菜叶子。”
我信他个鬼!
这地方离厨房八丈远。
“烂菜叶子需要埋这么深?我看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吧?”我故意诈他。
老白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姑奶奶,你小点声!我……我实话跟你说,是……是前几天我不小心,把掌柜的一个祖传的玉佩摔裂了个角儿,不敢让她知道,先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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