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个屁(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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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七侠镇睡得像个死透的螃蟹,肚皮朝天,街面上飘着一股子隔夜馊饭混着马尿的味儿。

我,王老五,职业更夫,兼他娘的业余失眠患者,正拎着破梆子跟一盏气死风灯较劲。

灯罩里那点鬼火忽明忽暗,照得青石板路像条淌着哈喇子的癞皮狗舌头。

拐过街角,同福客栈那两扇破木板门像个咧开的大嘴,里面透出光,还夹着几声怪响。

不是打呼,不是磨牙,是那种……像有人拿指甲刮锅底,又掺着几下闷笑,活见鬼。

我吐掉叼在嘴角的草根,骂了句娘希匹。

这地方邪性,不是头一回撞见。

上个月十五,里头通宵亮着,飘出唱戏的动静,还是梆子腔,可词儿全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什么玩意儿!

腿肚子有点转筋,想溜。

可腰里那壶劣酒见了底,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

操,管他娘龙潭虎穴,讨碗热水总行吧?

我跺跺脚,硬着头皮往那光里凑。

刚蹭到门口,还没抬脚,里头“嗖”地飞出个黑影,直奔面门。

我吓得一缩脖子,那玩意儿擦着头皮过去,“哐当”砸在身后墙上,又弹回来,滚到脚边。

低头一瞅,是块惊堂木,乌漆麻黑,上面还刻着字——“莫抬杠”。

“哎呀呀!吕轻侯!瞧瞧你干的好事!”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女人风风火火冲出来,脑后簪子乱晃,是掌柜的佟湘玉。

她没瞧见我,先弯腰去捡那惊堂木,嘴里噼里啪啦:“让你劝架,你倒好,扔起吃饭的家伙来了!这木头招你惹你了?”

里头传来一个文绉绉又带点委屈的嗓音:“掌柜的,非我也,兵也!郭姑娘与白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小生唯有以此物震慑……”

“震慑个腿!”另一个脆亮的女声打断,郭芙蓉叉着腰蹦出来,袖子撸到胳膊肘,“分明是老白不讲理!我那‘以德服人’掌,讲究的是后发先至,他非说他的‘葵花点穴手’才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还说我那掌法名字起得虚头巴脑!”

白展堂,那个跑堂的,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手指头转着一只茶杯盖:“小郭,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快就是快,慢就是慢,你那掌法使出来,前摇长得够我嗑完一碟瓜子,还后发先至?等您发出来,贼都抱着赃物回老家娶媳妇生娃了!”

“你放……放那个气!”郭芙蓉气得跺脚,脸涨红,“我这叫战术!心理威慑!懂不懂啊你?粗人!”

“我粗人?总比某些人起的招数名强,还‘以德服人’,你怎么不叫‘以理服人’呢?哎呦喂,听着就跟私塾先生打手板似的……”

佟湘玉一手捂额头,一手举着惊堂木:“额滴神呀!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从晚饭吵到现在,客人都被你们吵跑咧!展堂,你少说两句!小郭,你也收着点!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郭芙蓉指着白展堂,“你问他!刚才是不是他先撩闲?非说我那新研究的步法像喝多了的鸭子!”

白展堂嘿嘿一乐:“那不能,鸭子走得都比您稳当。”

眼看这二位又要掐起来,屋里慢悠悠飘出个声音,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调调:“师兄,小郭姐姐,莫要争了呀。依我看,武功高低,本就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呀。”是祝无双,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样子刚从厨房出来。

“芙妹,”吕秀才也从屋里探出头,眯了眯滑到鼻尖的眼镜,“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与其口舌之争,不若……”

“不若什么?打一架?”郭芙蓉眼睛一瞪,“吕轻侯,你站哪头的?”

吕秀才立马缩脖子:“我……我站真理那头……”

“真理就是我!”郭芙蓉和白展堂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眼。

我杵在门口,进不是退不是,活像个插在粪堆上的稻草人。

这他娘哪是客栈,分明是戏台子,还是全武行带文戏的。

佟湘玉总算看见我了,愣了一下,瞬间换上生意人的笑脸:“哟,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哎呀,是王更夫啊,这大半夜的,快进来暖和暖和。”

我讪讪地挪进去,屋里点着好几盏油灯,照得挺亮堂。

桌椅板凳摆得还算齐整,就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刚吵完架的硝烟味,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的酒气。

白展堂瞥我一眼,没搭理,继续转他的杯盖。

郭芙蓉气鼓鼓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吕秀才小心翼翼地去捡地上掉落的书简。

祝无双对我温和一笑,递过来一碗温水:“王大哥,喝口水吧。”

这时,楼梯口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莫小贝揉着眼睛走下来,打着哈欠:“吵什么呀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白大哥,小郭姐姐,你俩又为啥呀?”

白展堂撇嘴:“为你小郭姐姐那套天下无敌的嘴炮功夫。”

“呸!”郭芙蓉啐道,“总比你那三脚猫的点穴强,上次点只耗子还让牠跑了!”

“那是我怕用力过猛给点死了,破坏生态平衡!”

佟湘玉把惊堂木往柜台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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