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竞速(3 / 3)
我用它们创作出震撼人心的反战油画,一举成名。
画展上,一个衣着考究的老者找到我,问:“你从哪得到的灵感?”
我提及“蚀骨”噩梦。
老者眼神剧变,低声说:“那些不是梦。是‘记忆残渣’。”
他告诉我,他是前军方记忆技术员。曾有一个秘密项目,将死囚或俘虏的极端痛苦记忆提取出来,用于训练特种兵的抗压能力。项目中止后,部分记忆数据外流。
“‘蚀骨’的编码格式,就是那个项目的。”老者说,“卖家很可能在兜售…真实的受刑记忆。”
我震惊,回去翻查交易记录,试图追踪卖家。
记录已被清空。
几天后,我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老式录像带。
播放后,是黑白监控画面:一个审讯室,几个人正在对一个囚犯用刑。囚犯的脸被打码,但惨叫声与我购买的“蚀骨-3”梦境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感谢使用‘真实素材’。”
“您的画作,让这些原本被销毁的记忆,得以‘艺术重生’。”
“作为答谢,附赠一段未公开的‘蚀骨-0’:受刑者的身份。”
画面切换,出现一份泛黄的档案。
姓名栏清晰写着我的祖父的名字,照片虽然年轻,但轮廓与我依稀相似。
罪名:间谍。
处决方式:记忆提取后,肉体销毁。
备注:记忆数据编号“蚀骨-0”,已封存。
我瘫坐在黑暗中,录像机发出沙沙的空白噪音。
所以,我购买的,不是陌生人的噩梦。
是我祖父被活生生剥离的、最后的痛苦与恐惧。
而我,用他的惨叫,换来了掌声、名声与金钱。
画廊里,我的画作《无声之嚎》正在拍卖,价格不断攀升。
聚光灯下,油画里那片扭曲的黑暗,此刻仿佛正凝视着我。
慢慢浮现出祖父,那双我从未见过的,却流淌在我血脉里的,绝望的眼睛。
巷子深处有间“后悔药铺”,店主是古怪老头。服下药,可回到过去某个抉择点,但只能旁观,无法改变。
我后悔拒绝了初恋的挽留,服药回到分手那天。
我看到年轻的自己决绝离开,看到她在原地哭到昏厥。
旁观的我心痛如绞,却无法触碰她。
药效结束,我回到现在,得知她三年前病逝,终身未嫁。
我痛苦万分,再次找到老头,求他给我能“改变过去”的药。
老头摇头:“那种药,代价你付不起。”
我执意要买。
老头叹气,拿出一粒猩红的药丸:“此药服下,你可回到过去,取代当时的你,做出不同选择。但代价是…”
“现在的你,将作为‘错误选择的幽灵’,永远囚禁在过去的时间夹缝里,目睹被你取代的那个‘你’,享受新的人生。”
“你,将不复存在于此世。”
我毫不犹豫吞下。
光芒闪过,我回到了分手那一刻。
这次,我紧紧抱住了她。
我们和好,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人生美满。
弥留之际,我握着她的手,满足地闭上眼。
再睁眼,我站在分手那条街的角落,穿着当年的衣服,看着“我”和“她”相拥离去。
我成了无人能见、无人能感的幽灵,被困在这永恒的一天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那个“我”与她重复着幸福的瞬间。
起初是欣慰,渐渐是嫉妒,最后是疯狂。
我想冲过去推开那个“我”,却穿透而过。
直到某天,老头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后悔药,分两种。一种让你看,一种让你换。”
“但忘了告诉你,这‘夹缝’并非永恒。当那个被你取代的‘你’,在新人生中自然死亡时…”
“就是你这个‘错误幽灵’,被时间彻底抹除的时刻。”
“算算时间,快到了。”
我看着街头,那个“我”已经垂垂老矣,正被“她”搀扶着走过。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连同这条街,这个世界。
而我,也开始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最后消散的瞬间,我看到年轻的“她”,突然回头,朝我这个角落,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无尽的悲悯。
“你看,无论怎么选,都只剩孤独。”
黑暗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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