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记忆共同体(2 / 8)
的事情有照片为证是错的!”陈栖有些激动,“照片里的我穿着我从没买过的衣服!”
医生平静地看着他:“陈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那张照片是伪造的?”
陈栖愣住。
“现在技术很发达,换脸、修改照片都很容易。”医生说,“至于便利店改名,可能只是你记错了。人的记忆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可靠,它会被篡改、混淆、重构。心理学上有很多相关研究。”
这个解释很合理。太合理了。
但陈栖内心深处知道,不是这样。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暗。陈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市档案馆。他想查北江大桥的建设资料——如果真是十年前通车,应该有完整的建设记录。
档案馆即将下班,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陈栖说明来意,女孩调出了相关资料。
设计图纸、施工合同、验收报告、通车典礼记录……厚厚一沓文件,时间全部是2011年至2013年。陈栖一页页翻看,手指冰凉。
所有文件都盖着公章,签名笔迹真实,甚至还有当时施工队的工作日志,每天记录天气、进度、遇到的问题。日志本已经泛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有些褪色——这绝不是短时间内能伪造出来的。
“我能复印几页吗?”陈栖问。
“可以,但要收费。”
陈栖复印了最关键的三份文件:设计单位确认书(签署日期2011年6月)、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9月28日)、通车典礼流程表(2013年10月1日)。
拿着这些复印件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栖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陌生。就像他一直在用错误的密码登录一个系统,今天突然被告知:你的密码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晚饭。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那是他最爱吃的菜。但今晚,他连这个味道都开始怀疑——真的是排骨吗?还是某种他无法识别的肉?
“检查结果怎么样?”林晚关切地问。
“医生说没事。”陈栖把外套挂好,“可能只是太累了。”
晚饭时,他仔细观察妻子。林晚的一切言行都和往常一样:说话的语气,吃饭的姿态,笑起来眼睛弯起的弧度。如果世界真的变了,为什么只有他注意到?还是说,妻子也变了,只是他分辨不出来?
“晚晚。”他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穿的什么衣服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当然记得啊,我穿那条白色连衣裙,上面有淡紫色的小花。你还说像茉莉花。”
陈栖的记忆里:她穿的是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那天在下雨,她的头发被淋湿了,贴在脸颊上。
“你确定是白色连衣裙?”
“确定啊。”林晚的眼神变得困惑,“陈栖,你到底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没什么,随便问问。”
夜里,陈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林晚在身边熟睡,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轻手轻脚起床,来到书房。书柜最底层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重要的证件和纪念品。他打开盒子,翻找出一本相册。
那是他和林晚的婚礼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两人的婚纱照。背景是海边,林晚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第二页,婚礼现场,亲友合影。第三页,敬酒环节。第四页……
陈栖的手停住了。
第四页原本应该是他和父母的全家福。但现在,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人,站在他母亲身边,挽着母亲的手臂,笑得灿烂。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
照片下方有手写标注:与妹妹陈桐合影。
陈栖没有妹妹。
他是独生子。
他迅速翻看后面的照片。在至少十几张照片里,这个叫“陈桐”的女人都出现了。家庭合影、酒席敬酒、甚至还有一张她和林晚单独拍的,两人头靠着头,亲如姐妹。
陈栖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他的父母在照片里自然地搂着她的肩,他的妻子亲密地靠着她,所有亲友的表情都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个女人一直存在,是这个家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冷汗浸湿了睡衣。
陈栖打开电脑,搜索“陈桐”加自己的名字。没有结果。他登录户籍系统查询——这需要一些技术手段,他恰好懂一些——找到了自己的家庭户口信息。
户口本上清楚地写着:
户主:陈明德(父亲)
妻:王秀兰(母亲)
子:陈栖
女:陈桐
陈桐的出生日期是1997年3月21日,比他小五岁。身份证号码、户籍迁移记录、学历信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她目前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
一个完全“存在”的人。
一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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