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记忆共同体(3 / 8)
他记忆里完全不存在的人。
陈栖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全身发抖。这不是记忆偏差,不是精神疾病。这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现实被篡改了,或者他的记忆被置换了。
但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只有他保留了“错误”的记忆版本?
凌晨三点,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找到这个“妹妹”。
第二天是周六。陈栖告诉林晚要加班,实际上按照社保记录上的地址,找到了陈桐工作的设计公司。公司在创意产业园的一栋玻璃大楼里。
他在楼下咖啡厅等到中午十二点,人群陆续出来吃午饭。陈栖盯着门口,手里拿着从户籍系统打印出来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十二点二十分,照片上的女人出现了。
短发,驼色风衣,背着帆布包,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陈栖站起身,穿过马路,挡在她面前。
“陈桐。”
女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和照片里一样,眼角有一颗很淡的痣。
“我是陈栖。”他说。
陈桐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然后是惊喜:“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自然地拥抱了他。陈栖身体僵硬,这个拥抱的感觉……很熟悉。不是陌生人的拥抱,是亲人的、习惯性的拥抱。他的肌肉记忆甚至想要回抱,但意识在尖叫:我不认识这个人!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陈栖勉强说。
“一起吃午饭吧!”陈桐转头对同事说,“你们先去,我陪我哥。”
她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馆。点菜时,她自然地帮他点了牛肉面:“哥你还是爱吃这个吧?多放香菜不要葱。”
陈栖确实爱吃牛肉面,多放香菜不要葱。但这个“妹妹”怎么会知道?
等菜时,陈桐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工作、男朋友、想买的房子。她说起父母:“爸的腰最近又不太好了,我上周回去看他,带了些膏药。妈还是老样子,天天催我结婚。”
每一句话都自然流畅,充满细节。如果这是演戏,那她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
“陈桐。”陈栖打断她,“你记得我十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的事吗?”
那是他真实记忆里的事。他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胳膊,打了三个月石膏。
陈桐眨眨眼:“记得啊,你摔下来的时候还压坏了妈的月季花,被她追着打了半个院子。不过你不是十二岁摔的吗?”
“我十岁。”
“十二岁。”陈桐肯定地说,“那年我刚上小学,还去医院给你送过作业本,你让我帮你抄课文,说手写不了字。”
她的记忆也有细节,而且和他的有重叠(摔下树、打石膏),但时间对不上。
“那你记得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
“计算机啊。”陈桐笑了,“哥你今天好奇怪,怎么老问这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牛肉面端上来了。陈栖看着碗里的香菜,突然问:“你记得我最讨厌吃什么吗?”
“洋葱啊。”陈桐不假思索,“一吃就吐,小时候有一次妈不小心放了洋葱,你吐了一晚上。”
正确。
但陈栖清楚地记得,自己讨厌的是芹菜,不是洋葱。他吃洋葱完全没问题。
他开始测试更多细节:童年养的狗的名字(她说是“旺财”,他记忆里是“小黑”)、老家房子的结构(她说有三间卧室,他记忆里是两间)、父亲戒烟的年份(她说2010年,他记忆里是2015年)……
有些细节一致,有些不一致。但陈桐的所有记忆都自洽,且有丰富的辅助细节支撑。她不是简单地背诵信息,而是真的有这些记忆。
饭后,陈桐要回去上班。临走时,她担忧地看着他:“哥,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脸色好差。要不要我跟嫂子说说,让她多照顾你?”
“不用。”陈栖说,“别告诉她我来找你。”
“为什么?”
“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陈桐点点头:“好吧。不过哥,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虽然你老嫌我烦,但我毕竟是你妹啊。”
她再次拥抱他,然后转身离开。
陈栖站在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大楼里。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相信这个活泼的、关心他的女人真的是他妹妹,相信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坚持:你是独生子。你没有妹妹。世界被篡改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栖开始系统调查。他请了年假,告诉林晚要去外地参加培训。实际上,他租了一间短租房,买了一台新电脑,开始全力挖掘真相。
他发现更多“错位”:
1他高中毕业照上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人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照片背面有全班签名,那个人的名字是“周磊”,旁边写着“最好的兄弟”。陈栖不认识周磊。
2他的医疗记录显示,2018年他做过阑尾炎手术,住院一周。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3他的银行流水里,从2015年开始,每月都有一笔固定转账给“陈桐”,备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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