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记忆共同体(4 / 8)
“生活费”。一直转到2021年陈桐工作为止。
4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有数百张和陈桐的合影:童年、少年、成年。每张照片下都有亲友的评论,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
最诡异的是,当他联系高中同学询问“周磊”时,所有人都记得这个人。
“周磊?当然记得啊,你俩当时形影不离。”一个同学在电话里说,“他后来去国外了,你们没联系了?”
“他长什么样?”
“挺高的,比你矮一点,戴眼镜,篮球打得好。对了,他左耳有颗痣。”
陈栖翻出毕业照,放大那个“周磊”的脸。左耳确实有颗痣。
“那他现在在哪?”
“不清楚,听说在加拿大?你们当年那么好,怎么失联了?”
陈栖挂掉电话,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世界有完整的证据链支持这些“多出来”的人和事。照片、记录、他人的记忆,一切都能互相印证。
只有他的记忆是“错”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也许他确实有妹妹,确实有那个叫周磊的朋友,只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忘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选择性失忆?
但如果是失忆,为什么忘记的都是特定的人?为什么记得的其他事情都正常?
除非……被忘记的这些人,原本就不该被记住。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
一周后的深夜,陈栖的电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行字:
“你想知道真相吗?明晚十点,旧城图书馆地下室。一个人来。”
邮件地址是一串乱码,无法追踪。陈栖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是陷阱?还是真正的线索?
他查了旧城图书馆。那是一家民国时期建成的老图书馆,十年前因为建筑老化关闭,一直废弃至今。地下室据说曾经是档案库,后来改成了锅炉房。
犹豫再三,陈栖决定去。
次日晚九点五十分,他来到旧图书馆。建筑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窗户破碎,藤蔓爬满外墙。正门锁着,他绕到后面,发现一扇侧门的锁被撬坏了。
推门进去,灰尘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堆满废弃的书架和桌椅,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影。陈栖打开手电,按照邮件提示,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在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下面是向下的水泥台阶,深不见底。
手电光在台阶上晃动。陈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走。
台阶很长,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终于到达底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起来确实是锅炉房,但锅炉早已拆除,只剩下一些管道和水泥基座。
房间中央有个人影。
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椅子上。
“你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栖握紧口袋里的防身匕首:“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异常锐利。
“我叫陆文远。”男人说,“和你一样,是个‘记忆错位者’。”
陈栖愣住了:“什么?”
“我们的记忆和这个世界对不上,不是吗?”陆文远站起来,走近几步,“你发现多了个妹妹,多了个朋友,多了些你没经历过的历史。但你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显示,他们一直存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陆文远苦笑道,“十二年前,我突然‘多’了个儿子。我清楚地记得我和妻子只有一个女儿,但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告诉我,我还有个儿子,已经上大学了。照片、证件、亲友记忆,一切齐全。”
“然后呢?”
“我开始调查,像你一样。然后我发现了更多‘错位者’。”陆文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到目前为止,我找到了十七个人。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职业。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我们的‘错位记忆’出现的时间点差不多。”陆文远翻开笔记本,“我的是2011年6月。最早的一个是2009年3月。最晚的是去年,2022年10月。你的呢?”
陈栖回忆:“大概……一个月前?九月初开始注意到。”
陆文远记录下来:“2023年9月。间隔越来越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栖急切地问,“为什么我们的记忆和现实不符?”
陆文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听说过‘曼德拉效应’吗?”
“记得,很多人集体记错同一件事的现象。”
“那不是简单的记错。”陆文远说,“那是现实被修改后留下的痕迹。大多数人的记忆会随着现实一起被修改,但极少数人的记忆会‘卡住’,保留修改前的版本。这些人就是我们——‘记忆错位者’。”
“现实被修改?被谁?怎么修改?”
陆文远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手绘时间线图。上面标注着许多事件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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