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骨余温(3 / 3)
是那个凶手。那个将“爱”与“毁灭”缝合成同一副手套的凶手,在完成作品后,不知为何,将它留给了父亲。而父亲保存它,直至“时候到了”——直到凶手的“作品”因城市规划即将暴露,直到父亲死去,无法亲自处理这最终的恐怖——才辗转送到他手里。
因为只有他,苏涧,这具白骨上刻着名字的人……才有可能循着这独一无二的、凶残的触觉罗盘,找到“自己”。
他瘫坐在冰冷的泥土上,看着那堆白骨,看着颅骨上自己名字的刻痕。忽然,极其轻微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肩膀耸动,接着是低低的、压抑的气音,最后变成了无法遏制的、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破败的花房里冲撞回荡,惊起梁上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入沉坠的暮色。
花房外,远处新建小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寻常,与他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由触觉构筑的地狱。
那双手套此刻看来,不过是地板上一团了无生气的阴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掉了。
比如这双手套曾浸透的触感。
比如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他刚刚亲手挖出的……另一个“自己”。
月光终于彻底漫过窗棂,淹没了白骨,也淹没了他的笑声。
只剩一片死寂的、浸骨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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