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骨之音(3 / 4)
?”
她跌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我突然注意到,在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很旧的疤痕,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的痕迹。我自己的手腕上,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疤痕。
这个细节让我如坠冰窟。
“你的手腕……”我开口。
她放下手,看了一眼疤痕,然后又看向我的手腕。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我小时候……”她迟疑地说,“从树上摔下来,被树枝划的。”
“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说,“但从树上摔下来,不会留下这么整齐的切口。”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更沉重。
“相册。”我突然说,“第七页被撕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那一页就已经是空的了。我以为是你撕的。”
“不是我。”我说,“我第一次‘失忆’醒来时,相册就在我手上。第七页已经是空的了。”
我们同时看向那本暗红色的相册。
它静静地躺在藤椅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女人站起来,重新捡起手术刀,但这次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相册。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第七页的夹层。
里面还有一张纸。
比刚才的纸条更薄,更脆。
她展开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纸从她手中飘落,旋转着落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新生儿的名字:周文远。
母亲的名字:李素梅。
父亲的名字:空白。
但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双胞胎之一,另一个取名周文渊,于出生当天死亡。”
我的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
“周文渊……”我念出这个名字,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那是我……”
“不。”女人打断我,她的声音在颤抖,“周文渊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他在火灾中去世了,和我姐姐一起。”
我抬起头:“哪场火灾?”
“就是照片上的那场。”她说,“1988年,东郊化工厂宿舍火灾,死了二十四个人。我姐姐和周文渊都在里面。”
1988年。
我出生的那一年。
“我父亲留下的信,”我突然明白了,“说的不是火灾的真相,是吗?”
女人缓缓点头:“我查过。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有人纵火。但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你认为是我?”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用周文远的身份生活。但我查过,真正的周文远在1988年就出国了,再也没有回来。”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
我没有答案。
或者说,我有太多答案,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也许我真的杀了人。
也许我真的有个双胞胎兄弟。
也许我真的偷了别人的身份。
也许这一切都是一个疯子的臆想。
“我们需要去东郊森林。”最后我说,“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需要去看看。”
女人看了我很久,然后点点头。
夜已经深了。
我们开车前往东郊。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女人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相册放在腿上。我没有再翻开它,但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像一块墓碑。
一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森林。
没有路灯,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树木在光线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在哪里?”她问。
“再往前,左边有条小路。”我凭着记忆指挥。
车颠簸着开上一条泥泞的小路。几分钟后,我们到达一小片空地。车灯照过去——
那里确实有一棵树。
树干上刻着一个十字,已经随着树木的生长而变形,但依然可以辨认。
树下有一个坑。
一个新挖的坑。
我们下车,走到坑边。泥土还是湿的,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坑里是空的,但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跳下去,捡起那个东西。
是个相框。
相框里是那张被剪过的照片——年轻时的李素梅,在梧桐树下微笑。但这一次,照片是完整的。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膀。
那个男人……
是我。
也不是我。
他的脸和我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笑容不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给文渊:永远爱你。素梅,1988年春。”
我抬起头,看向坑边。
女人正举着一把铁锹,准备朝我砸下来。
但在车灯的逆光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所以,”我说,声音异常平静,“你才是李素梅。”
铁锹停在半空中。
“你终于想起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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