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祭品(3 / 3)
“聪明的孩子。”她说,“可惜太晚了。”
我看着奶奶,发现她的脸在变化。皱纹在消失,皮肤变得光滑,佝偻的背挺直了。几秒钟后,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奶奶,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神冰冷。
“你是谁?”我后退,背抵上门。
“我是第一任替代者。”她说,“五十年前,我被带到这里,成了你爷爷的妻子。但我没有忘记过去,我一直在等,等力量足够,等机会到来。”
她走到图案中心:“每二十五年一次的祭祀,不是为了维持宅子,是为了维持我的生命。我需要新的身体,年轻的身体。”她看向我,“你母亲本来是最好的选择,但她逃走了。所以……我等了你二十五年。”
流浪汉在椅子上剧烈挣扎,但动弹不得。
“你不是我奶奶……”我说。
“你奶奶早就死了。”女人说,“你父亲也是我杀死的,因为他发现了真相。你母亲逃得快,不然也会死。”她伸出手,“现在,轮到你了。”
地上的蓝光突然暴涨,向我涌来。我感到一股力量在拉扯我的灵魂,像是要把我撕成两半。我想逃,但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不,不是镜子,是某种金属板,反着月光。她把金属板对准女人,光芒反射到女人身上。
女人尖叫起来,皮肤开始冒烟。
是母亲。
“妈!”我喊。
“快打破椅子!”母亲喊,“那是仪式的核心!”
我抓起门边的斧头,砍向流浪汉坐的椅子。木头碎裂,蓝光颤动了一下。我又砍向另外两把椅子。当第三把椅子碎裂时,整个图案暗了下来。
女人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迅速衰老,变回奶奶的样子,然后继续衰老,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流浪汉从椅子上滚下来,大口喘气。
母亲跑过来抱住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每年都回来,就是怕这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她叫柳娘,是个百年前的巫女。”母亲看着地上的干尸,“她用邪术延续生命,需要不断更换身体。这座宅子是她建的,你们家族……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后代,只是她养的容器。”
我愣住了。
“那我父亲……”
“发现了她的秘密,被她杀了。”母亲流泪,“我想带你走,但她用咒术控制了你,让你无法离开宅子超过三天。我只能每年回来看你,希望找到破解的方法。”
流浪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柳娘。他说她最怕月光直接照射,尤其是满月月光。所以我让你母亲带了反光板。”
“你不是流浪汉。”我说。
“我是道士。”他笑了,“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你母亲找到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就设了这个局,引她现形。”
我看着地上的干尸,看着碎裂的椅子,看着母亲疲惫的脸。
“都结束了?”我问。
“结束了。”母亲抱住我,“我们可以离开了。永远离开这里。”
我们走出柴房。满月当空,槐花还在落。一片花瓣落在我肩上,我轻轻拂去。
走到前院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是奶奶。
不,是柳娘年轻时的样子。
她对我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阵风,消失了。
“怎么了?”母亲问。
“没什么。”我说,“我们走吧。”
但我知道,她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在我转身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二十五年后,我还会回来。”
月光下,我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有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流浪汉——道士——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走出宅子,锁上大门。那把铜钥匙,我扔进了井里。
母亲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子驶离村庄,驶向城市,驶向新的生活。
但在我闭上眼睛时,我看到了一幕景象:
二十五年后,一个年轻人站在老宅前,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
槐花正落。
满地白。
像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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