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档案(2 / 4)
,偶尔吵架,但还算和睦。
钢铁厂的记录显示,李卫国在失踪前三个月申请调岗,从车间调到仓库。理由是“身体不适”。纺织厂的记录里,周芳在同一时间请了长假,理由是“照顾家人”。
他们在躲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准备什么?
我又找到当年办案的老警察,现在已经退休。他对我这个“记者”很警惕,但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那案子邪门。”老警察说,“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牙刷毛巾都在,衣服少了几件,但都是旧衣服。新买的电视、收音机都没带走。要是私奔,会不带值钱东西?”
“你们怎么结案的?”
“上面让结的。”老警察压低声音,“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没写进报告。”
“什么东西?”
“一本日记。孩子的日记。”
我心跳加快:“写了什么?”
“看不懂。全是涂鸦,黑色的涂鸦,整页整页涂黑。但有一页画了个房子,房子里有三个小人,房子外面有一个更大的小人,在往里看。”老警察比划着,“那眼神,画得真瘆人,我到现在还记得。”
房子外的人。
有人监视他们?
“日记在哪?”
“证物室,应该还在。”老警察说,“但你别想了,拿不到的。”
我离开时,老警察又说了一句:“那孩子,李小雨,幼儿园老师说她会说一些怪话。”
“什么怪话?”
“她说家里有个‘褪色的人’,每天晚上坐在她床边。”
褪色的人。
我跑回家,拿出所有照片铺在地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然后我做了件疯狂的事——我集中精神,试着“读”这些颜色。
这是我的秘密能力。如果集中注意力,我不仅能看见颜色,还能感受到颜色对应的记忆碎片。
第一张,淡黄色。我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冰淇淋的味道,父亲的笑声。
第二张,深灰色。河水的气味,潮湿的石头,想跳下去的冲动。
第三张,暗红色。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油锅的滋滋声,低声的咒骂。
第四张,纯黑色。
我犹豫了。黑色记忆通常很危险,可能污染我的意识。但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我触碰那张黑色。
瞬间,我坠入黑暗。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是感知上的黑暗。我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只有一种感觉:被注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从很近的地方,一眨不眨。
然后我听见孩子的哭声。
很轻,很细,像小猫。
哭声渐渐清晰,变成话语:“不要拿走我的颜色……还给我……”
我猛地挣脱,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张照片上的黑色,现在蔓延到了我的手指。我的指尖发黑,像沾了墨。我用力擦,擦不掉。那不是物理的颜色,是记忆的颜色,粘在我身上了。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一段记忆褪色了。
关于我十二岁生日的记忆。原本是金色的,现在变成了灰白色。细节还在,但颜色没了,像黑白电影。
照片在吸收我的记忆颜色。
我该停下。理智告诉我该烧了这些照片,忘记这一切。
但我停不下来。
第二天,我去了证物仓库。借口是档案馆需要核对旧案件的证物清单。管理员是个年轻人,很好说话,让我自己查目录。
我找到1987年的区域。灰尘很厚,灯光昏暗。翻了半小时,我找到一个纸箱,标签写着“平安里失踪案”。
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还有一本素描本。
孩子的日记。
我打开素描本。第一页是蜡笔画,太阳,房子,树。颜色正常。往后翻,画风变了。从第二十页开始,全是黑色蜡笔涂满的页面,用力之大连纸都划破了。
第四十五页,画着那幅房子。三个小人在房子里,手拉手。房子外面,一个大小人,脸贴在窗户上。
窗户上画了很多线条,像雨,又像眼泪。
翻到最后一页,我愣住了。
那不是画,是照片。一张彩色照片,贴在素描本上。
照片里是我。
十二岁的我,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看着镜头。
我根本不记得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照片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找到你了。”
我的血液冻结了。
这不是三十多年前的案子吗?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除非……
我看照片的拍摄日期。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9年6月5日。
1999年,我十二岁。
那个失踪的孩子如果还活着,应该和我同岁。
不,不可能。失踪案是1987年,孩子五岁。到1999年,她应该是十七岁。
但照片上的我确实是十二岁。
时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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