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瓷(2 / 4)
老村长抚摸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把骨头重新包好,塞进砖房墙角一个松动的砖块后面。
然后,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佝偻着背,慢慢走了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李久耕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溜进砖房。
他挪开那块砖,取出骨头包裹。
打开。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仔细看那些骨头上的“画”。
一块颅骨碎片上,画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有棵石榴树。
李久耕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这好像是他家的老院子?
他家的老宅就在村东头,他小时候在那里长大,后来爹妈去世,老宅荒了,但他记得清清楚楚,院子里就是有口井,井边有棵歪脖子石榴树。
他手一抖,骨头差点掉在地上。
另一块骨片上,画着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棵大槐树。
这是村口的槐树巷,他每天都要路过。
还有一块,画着一张模糊的人脸。
眉眼间……竟然有几分像他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
李久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骨头上的画,不是随意的。
画的都是瓦窑村真实的地方,甚至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这些骨头,是从哪里来的?
谁把村里的景象,“烧”进了骨头里?
那个“有灵性的骨”,和眼前的骨头,是不是一回事?
失传的难道不是传说?
他把骨头按原样包好,放回去,魂不守舍地回到家。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片白花花的河滩,和骨头上那些诡异的、栩栩如生的画。
画着他熟悉的一切。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曾经长久地、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然后把看到的,用某种可怕的方式,永久地“封存”在了这些骨殖里。
第二天,村里炸开了锅。
更多的人去了河滩。
河水又退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骨头。
这次,不仅骨头,还在淤泥里,挖出了几件破碎的瓷器。
瓷器的质地非常特别。
不像普通的陶瓷,也不像玉石。
它有一种独特的、温润中透着冰冷的光泽,薄得几乎透明。
最骇人的是,那些破碎的瓷片上,也有画。
而且画得更加清晰,更加细致。
一片碗碟的弧形碎片上,画着村中祠堂的屋檐,连瓦片上的裂纹都一丝不苟。
一个壶嘴的残件上,画着一个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侧影,连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都清晰可见。
这已经超出了“像”的范畴。
这简直像是把真实的场景,用什么妖法,生生“拓印”进了瓷器和骨头里。
挖出瓷器的地方,淤泥下面,还有人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瓷片。
是一些焦黑的、板结的硬块。
有经验的老窑工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窑渣。”
“是烧坏了、没成形的废瓷,砸碎了扔掉的。”
“可这窑渣……怎么也混在骨头里?”
废瓷,骨头,带着村庄画面的瓷器……
所有这些,都从上游被冲下来,堆积在瓦窑村的河滩上。
上游,到底有什么?
老村长这次没有再阻止大家。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权威,只是呆呆地坐在河堤上,望着奔流的河水,眼神空洞。
村里几个胆大又好奇的年轻人,决定结伴往上游去探个究竟。
李久耕也在其中。
他们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大半天。
越走越荒凉。
两岸的山势渐渐陡峭,树木变得稀疏。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看到了一处断崖。
河水从断崖上方的一个洞口涌出,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
洞口黑黢黢的,隐在藤蔓和水雾后面。
洞口附近的河岸上,散落着更多的白骨和碎瓷。
颜色,质地,和下游河滩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源头就在这个洞里。
洞里会有什么?
一座埋满尸骨的古老瓷窑?
还是一个专门把人和景“烧”进瓷器的妖窟?
年轻人举着临时做的火把,踩着湿滑的石头,一个接一个,钻进了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水汽、土腥和某种奇异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
脚下高低不平,踩到的不是石头,就是咔嚓作响的碎骨和瓷片。
洞壁上,也有那种奇特的、温润的瓷光在隐约反照。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个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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