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瓷(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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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的、巨大的深坑。

坑底,密密麻麻,堆满了森白的骨骸。

骨头堆的中间,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窑。

一座巨大无比的、奇形怪状的窑。

它不是用砖石垒砌的。

它的主体,看起来像是用无数巨大的、扭曲的骨骼拼接烧制而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流淌状的琉璃质釉彩,在火把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窑身上,布满了孔洞。

那些孔洞的形状,像极了人的五官,扭曲着,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而更让人血液冻结的是,在窑炉周围,石窟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瓷器”。

不是碗碟壶瓶。

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是人形的“瓷俑”。

它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站立的,坐着的,奔跑的,回首的……

所有的瓷俑,都栩栩如生到了恐怖的程度。

脸上的皱纹,衣物的褶皱,甚至眼中惊恐的神态,都被完美地“烧制”保存了下来。

它们就那样被镶嵌在岩壁里,像是这座石窟本身长出的可怕装饰。

火把的光摇曳着,照过一张张熟悉的、或陌生而古老的面孔。

李久耕看到了一个瓷俑,穿着他爷爷那辈人的衣服,容貌酷似他家祠堂里挂着的太爷爷的画像。

他看到另一个瓷俑,分明是村里几年前失踪的一个货郎。

他还看到,岩壁的高处,有一些瓷俑的“画面”不再是单一人物。

而是几个人在一起的场景:祠堂议事,田间劳作,河边洗衣……

仿佛按下快门,定格了瓦窑村某个瞬间的生活。

这就是“”。

不是用骨头做釉引子烧制普通瓷器。

而是直接把活人,把景象,连同他们的骨头和血肉神魂,一起“烧”进永恒的陶瓷之中!

“是‘祭窑’……”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同行里最年长的福伯。

他面无人色,指着那座诡异的骨窑。

“老辈人偷偷说过……最早的骨瓷,要想烧出灵性,光用骨头不行……”

“要‘以骨为窑,以魂为火,以景入釉’……”

“这窑……这窑就是用人的骨头先烧出来的‘骨窑’!再用这窑,去烧人!”

“烧进去的人,就成了瓷,他们看到的景象,也会被烧进去……”

“这哪是烧瓷……这是……这是把人和地,都封进窑里啊!”

李久耕想起河滩上那些带着画面的骨头。

那些,恐怕是“烧制”失败,或者作为“窑骨”消耗掉的残次品。

而成功的“作品”,就镶嵌在这四周的岩壁上。

这座石窟,就是一个巨大的、残酷的瓷窑展厅。

展示着瓦窑村漫长岁月里,被吞噬封存的一切。

上游根本就没有别的村庄。

所有的骨头,所有的瓷,都来自这里。

来自瓦窑村自身被遗忘的、血腥的过去。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老辈口中“外出闯荡再无音信”的先人,或许很多都在这里。

变成了墙上冰冷的瓷俑。

“快走!”福伯嘶哑地喊道,“这地方不能待!”

年轻人早已吓破了胆,闻言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石窟深处,那座诡异的骨窑,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窑身上那些扭曲的孔洞,仿佛同时吸了一口气。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窑炉深处涌出。

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甜腥气。

紧接着,窑炉靠近底部的一个孔洞里,有什么东西,被“吐”了出来。

咕噜噜——

滚落到白骨堆上。

是一个新的、小小的瓷俑。

只有巴掌大小,烧制得似乎还不完全,有些地方还是陶土的质感。

但五官已经清晰可辨。

李久耕借着火光,只看了一眼,就如坠冰窟。

那个小瓷俑的脸——

分明就是老村长的孙子,那个才六岁、前几天还在河滩上捡石子玩的虎头!

窑,还在运转。

它还在“烧”。

而这一次,它选中了现在瓦窑村的人。

“虎头……虎头昨天说跟老村长去河滩捡‘白石头’玩……”一个年轻人瘫软在地,喃喃道。

老村长!

李久耕瞬间明白了老村长昨天的反常。

他认出了骨头上的画,因为他知道这个窑的存在。

他可能一直都知道。

他甚至可能……在守护这个秘密?

还是说,他也参与了什么?

“回去!找村长!”李久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出石窟,冲下山崖,趁着夜色未深,拼命跑回村子。

村里已经乱了。

老村长的儿媳妇哭得死去活来,说虎头傍晚就不见了,找遍了村子都没找到。

老村长不在家。

他们又冲向村西头的废弃窑厂。

砖房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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