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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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脸,但徐青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几块巨石,开始发出低沉的、岩石摩擦的呻吟。

它们的形态在改变!

那块卧虎石表面剥落,逐渐显露出弓起的脊背和弯曲的肢体。

瘦长的石头顶端裂开缝隙,像脖颈在扭动。

所有石头都在向“人形”转变,而它们转变的方向……全都模仿着徐青此刻的姿势——背靠着门,身体微蜷,一手前伸仿佛在抵挡什么。

它们在模仿我!

这个念头让徐青魂飞魄散。

他冲向庭院的侧墙,想翻墙出去。

手指刚碰到墙头,就感到一阵灼痛——墙头不知何时生满了湿滑的墨绿苔藓,正迅速缠绕他的手腕。

他拼命挣脱,摔回砂地。

回头时,那个从砂中坐起的石人,已经站了起来。

它迈步了。

石头与砂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沉重而缓慢。

它朝着徐青走来,每一步都在砂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其他几块正在“化形”的石头,也纷纷转动方向,将无形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徐青退无可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石人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缓缓抬起“手臂”——那根本就是一段粗粝的石柱,末端开裂成五道缝隙,像手指。

它要碰到我了!

就在石指即将触到徐青额头时,暮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是寺院的晚钟。

石人的动作顿住了。

它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庭院中央。

其他石头也停止变化,重新恢复成静止的模样。

砂地上的漩涡开始平复,波纹重新变回整齐的直线。

徐青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他看见石人一步步走回中央,缓缓沉入砂中,最后消失不见。

白砂流动,覆盖了所有痕迹,庭院恢复成最初那个完美、寂静、了无生机的。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青连滚带爬地冲出庭院,冲过寺院长廊,一直跑到山门外才敢回头。

寂庵的匾额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住持不知何时站在门内,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正“望”着他。

“你数了吗?”老僧问。

徐青摇头,牙齿打颤。

“那就好。”住持慢慢关上门,“它记住你了。下次……它会更像你。”

门合拢了。

徐青在山路上狂奔,直到看见城市灯火才停下。

他找到一家旅馆,反锁房门,开了一整夜的灯。

第二天,他去找川崎教授。

教授听完他的叙述,沉默良久,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古旧的手稿。

“寂庵的,不是给人看的。”教授的声音干涩,“它是‘封印之庭’。江户时代,一位高僧将七名无法超度的恶徒埋入院中,上覆灵砂,以石镇之。砂纹不是水,是梵文咒语。石头不是景,是锁。”

“那……石人……”

“恶徒的怨念与砂石同化,成了‘石妖’。它们渴望血肉,但无法离开庭院。所以它们会模仿来访者……模仿得越像,就能分得越多‘生气’。等它们完全变成你的样子……”教授抬起眼,“你就会成为庭院的第八块石头,而它们中的一个,就能穿着你的皮囊,走出来。”

徐青浑身冰冷。

“为什么没人毁掉那院子?”

“毁不掉。”教授摇头,“战乱时试过,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后来只能立下规矩:日落前离开,不要数石头——数石头会让它们意识到‘数量’,会催生聚合的欲望。你……没数吧?”

徐青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卷起袖子。

手臂上,昨天被苔藓碰到的地方,青绿印记不仅没消失,反而蔓延开了。

印记蜿蜒,形成细密的纹路——像砂地上的波纹。

也像石头的裂缝。

“它给你打了印记。”教授颓然坐下,“你已经是庭院的一部分了。无论你在哪里……它都在等你回去,完成‘替换’。”

徐青逃回了中国。

他以为隔着大海就能安全。

开始几周的确平静,除了手臂上日渐扩大的青绿纹路。

然后,怪事开始了。

先是家里的盆栽莫名其妙枯萎,土壤变成干燥的白砂。

接着,他公寓楼下那片草坪,一夜之间出现规则的波纹——和寂庵砂纹一模一样。

有一天他惊醒,发现卧室墙角渗出细小的砂粒,而砂粒正自动排列成漩涡状。

昨晚是最恐怖的。

他半夜口渴起床,经过穿衣镜时,吓得魂飞魄散——镜中的自己,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石质的质感。

他摸自己的脸,是温热的血肉。

可镜中的影像,却缓慢地、僵硬地转了下头,对他咧开一个没有牙齿的、石缝般的笑。

徐青砸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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