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回响(2 / 3)
是实心的,不可能的……”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笔迹完全变了,变得工整、冰冷,像在刻意模仿正常。
“今天感觉好些了。他回来了,说只是跟我开玩笑。墙上的洞?哪有什么洞,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怀孕了。他说这是喜事,要好好庆祝。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有时候会发出敲击声?”
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他不是我丈夫。墙里的东西,穿上他的皮,出来了。它现在睡在我旁边。而我肚子里的,是它的孩子。”
江文远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日记从手中滑落,那绺干枯的头发飘了出来——是深棕色的,和他父亲发色一样。
不,不对。
江文远猛地抓起那绺头发,冲到窗边对着光细看。发根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干涸的皮屑。而头发的颜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质感。
这不是真人的头发。
这是某种东西的毛发。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李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你一整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江文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卧室那面墙。此刻,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寻常无比。
“月月,”他声音沙哑,“我们……我们搬家吧。马上搬。”
李月关了火,擦着手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他:“又怎么了?房子贷款还有二十年呢,怎么说搬就搬?”
“这房子有问题!”江文远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墙里有东西!我妈的日记写了,它……它会取代人,它会钻进人的皮里,假装成你的家人!我爸可能早就不是我爸了,而我……我可能也不是我!”
李月愣住了。她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怜悯。
“文远,”她轻轻掰开他的手,“你先冷静。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向厨房。江文远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忽然,他听见卧室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的意味。
江文远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他听见了,除了敲击声,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文远……文远……到墙里来……这里才是家……”
那声音,竟和他记忆里父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不!”江文远疯狂地后退,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向墙壁!“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石膏飞溅,露出里面的砖块。台灯碎了,黑暗笼罩了房间。江文远喘着粗气,在昏暗中,他看到被砸开的小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一缕头发。
深棕色的头发,正像有生命一般,从砖缝里缓缓地、一丝丝地钻出来。
“啊——!!!”江文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灯光骤然亮起。李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看那面破了的墙。
“你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过,墙里什么也没有。”
江文远指着那缕头发:“在那里!你看不见吗?!”
李月走近,仔细看了看墙壁的破口,然后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悲哀:“文远,那里只有砖头。你……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江文远愣住了。他再次看向墙面——破口处干干净净,只有暗红色的砖块和灰色的水泥。哪有什么头发?
难道……真的是幻觉?
“我帮你约了精神科医生,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李月把水杯递给他,语气温柔,“先把药吃了吧,你会好起来的。”
江文远茫然地接过水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也许真是自己病了?压力太大,产生了妄想?母亲的日记,会不会也只是她精神失常的产物?
他疲惫地点点头,仰头喝光了水。水有点苦,可能是放了安眠药。睡意很快涌上来,他昏昏沉沉地被李月扶到床上。
“睡吧,”李月替他盖好被子,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睡着了,就什么都好了。”
江文远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死寂中醒来。卧室里一片漆黑,李月不在身边。他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动。
他看向那面破了的墙。
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那面墙开始蠕动。砖缝中,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腐败的油脂。液体越来越多,逐渐在墙面聚集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然后,那个人形,从墙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它走到床边,俯下身。江文远看到了它的脸——那是父亲的脸,却又不是。皮肤是半透明的,下面没有骨骼肌肉,只有不断蠕动的、深棕色的发丝。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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