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回响(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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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有无数的发梢在摆动。

“儿子……”它开口,声音是无数细碎敲击声的合成,“你回家了……”

江文远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闭眼,眼皮却不受控制。

那东西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感湿冷滑腻,像泡在水里的头发。“别怕……很快……我们就在一起了……”

它的手指,不,是那些缠绕的发束,开始钻向江文远的耳朵、鼻孔、眼角……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李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时候到了,”她轻声说,像在念诵祷文,“三代人的孕育,终于成熟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正在入侵江文远的怪物,眼神温柔:“公公,您再稍等一会儿。等我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您就能彻底‘活’过来了。就像当年,您对我丈夫做的那样。”

江文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李月从不害怕夜里的敲击声。

为什么她坚持不肯搬家。

为什么她总是劝他吃药。

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在等。等墙里的“公公”,需要一具新的、更年轻的皮囊。

而那怪物,居然停下了动作,转向李月,发出嗬嗬的、满意的声音。

李月举起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文远,别怪我。当年你父亲发现了墙里的秘密,被‘取代’了。你母亲怀着你逃了出去,可你身体里,早就流着它的血。你是最好的容器。”

她俯身,冰凉的刀尖抵上江文远的额头。

“放心,我手艺很好。你不会有太多痛苦的。等公公活过来,我们一家三口……不,是一家‘三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江文远在极致的恐惧中,意识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他想起母亲日记最后那句话:“而我肚子里的,是它的孩子。”

他不是人类。

他从来都不是。

他是墙里那东西的血脉,是它早在几十年前就播下的种子。而他娶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他“祖父”早已安排好的看守和助手!

就在刀锋即将深入时,江文远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那不是他的意志。

是更古老、更冰冷、更饥饿的东西。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越张越大,下颌骨发出咯咯的错位声。喉咙深处,涌出大量深棕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像触手一样狂乱舞动!

李月惊恐地后退:“不……不可能!仪式还没完成,你怎么会……”

那些发束猛地缠住她的手腕、脖子,将她狠狠拽向床边!剔骨刀当啷落地。她挣扎着,尖叫着,却被越缠越紧。

江文远,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东西,慢慢坐了起来。它的动作还很僵硬,像一具刚学会操纵的木偶。它看了看自己的人类双手,又看向墙上那个破洞,最后,目光落在李月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

一个完全不属于江文远的、沙哑破碎的声音,从他撕裂的嘴角溢出:

“傻孩子……为什么要剥皮?”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

“而你的身体……”

更多更粗的发束从江文远背后刺破睡衣涌出,刺向李月的腹部。

“正好用来孕育……下一个。”

李月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恐惧。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

墙边的怪物,那个伪装成“父亲”的东西,发出欢愉的、共鸣般的敲击声。

咚、咚、咚。

新的循环,开始了。

而在这栋房子的地基最深处,在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和土壤之下,无数同样的“血脉”,正通过城市地下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一堵堵墙,一栋栋楼,一个个看似普通的家庭。

夜晚,当你独自躺在床上,听见墙壁里传来细微的敲击声时……

请记住。

那可能不是幻觉。

那是你的血脉,在呼唤你回家。

咚,

咚,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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