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忆之雨(2 / 3)
幕,竟然清晰地传到了四楼。
他在“看”她。
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看”着她。
林晚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尖叫。她爬到桌边,颤抖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老式录音机——那是她大学时采访用的,用磁带,没有连接任何网络。
她按下录音键,用气声快速说:“雨在篡改记忆,雨里有东西,李叔变了,没有眼睛,父亲出去了,可能也……”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父亲出去干什么了?
她记得自己接过电话,记得父亲说的那些话,但父亲为什么要出去?母亲说他“非要去看看”,看什么?
这个关键的缘由,像是一块被雨水泡发的海绵,从她的记忆里软塌塌地滑走了。
她惊恐地意识到:遗忘已经开始了。
从最无关紧要的细节开始,然后慢慢蚕食核心。
她不能待在这里。
必须找到父亲,必须离开这片被雨笼罩的区域。
林晚穿上最厚的冲锋衣,戴上兜帽,揣上那把小小的折叠刀和录音机,轻轻打开家门。
楼道里一片死寂。
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幽幽地亮着。她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走到三楼时,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甜腻的霉味,浓得化不开,从302的门缝里飘出来。那是张姨家。
鬼使神差地,林晚凑近猫眼,往里看去。
客厅的灯亮着。
张姨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开着,播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但她显然没在看。
她在梳头。
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梳子上缠满了脱落的发丝,但她浑然不觉,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
然后,林晚看见,张姨梳头的那只手,手腕处有一圈清晰的、深紫色的淤痕。
像是被什么紧紧勒过。
或者……像是曾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脱落”了。
张姨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正对着猫眼。
林晚几乎要叫出声——张姨的眼睛,变成了两颗浑圆的、浑浊的玻璃珠,反射着电视机的光,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神采。
她在笑。
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晚晚……”门内的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进来……陪阿姨……看电视呀……”
林晚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单元门就在眼前。
她猛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冲进了雨中。
冰冷的、银针般的雨瞬间包裹了她。那寒意穿透冲锋衣,直刺肌肤。她抬头看去,街道空无一人,积水没过了脚踝。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只悬浮的眼睛。
父亲在哪里?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跑,积水哗哗作响。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橱窗黑暗,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跑过街角时,她瞥见一家便利店的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
她喘着气,冲了进去,反手关上门,用背抵住。
便利店里空无一人,灯光明亮,货架整齐,收银机还开着。一切都正常得反常。
“有人吗?”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
没有回答。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湿透的寒冷和疲惫。她走到货架边,想拿瓶水,手却顿在半空。
货架上的商品……不对劲。
包装上的字,全是乱码。不,不是乱码,是某种扭曲的、蠕动着的符号,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她拿起一包饼干,塑料包装在她手中突然变得湿软,像生物的皮肤,轻轻搏动了一下。
林晚尖叫一声,扔掉饼干。
那包饼干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应有的脆响,而是“噗”地一声,像一块烂泥。
她后退着,撞上了身后的冰柜。
玻璃柜门里,整齐码放的饮料瓶内,漂浮的不是液体,而是一缕缕絮状的、灰白色的东西,缓缓旋转。
是大脑的切片?
还是凝固的记忆?
林晚胃里一阵翻腾。她转身想逃,目光却扫过收银台后面。
那里贴着一张值班表。
表上最后一个名字,是“林建国”。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旁边用红笔标注的日期,是十四天前。
正是这场雨开始的那天。
父亲……在这里值班?
可他明明是中学老师,怎么会来便利店值班?
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强行挤入她的脑海:父亲下岗了,为了补贴家用,偷偷在便利店上夜班。她和他大吵一架,觉得丢人。那是十四天前的晚上,雨刚刚开始下……
不。
这不是真的。
林晚抱住头,剧烈的疼痛炸开。两段记忆在打架,一段是父亲是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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