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入席(2 / 2)
秦姨的手腕皮肤像拉链一样被划开,向两边翻卷,露出的不是肌肉骨骼,而是层层叠叠、颜色各异、仿佛经过精心腌制风干的……肉片?
那些薄片排列得整整齐齐,泛着润泽的光,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香料与某种难以形容的、引人垂涎的醇厚香气。
吴然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不是恶心,而是一种狂暴的、不受控制的饥饿感猛然炸开!
他死死盯着那手腕内的“内容”,口水疯狂分泌。
“这才是‘早餐’。”秦姨的声音带着蛊惑,“外面的雨,还要下很久很久。这里的‘食物’,总要有人提供。”
她用小刀灵巧地剔下一片近乎透明的淡粉色肉片,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里,推到吴然面前。
“尝尝看?这是‘期待’的味道。”
吴然的理智在尖叫,在呕吐,但他的身体,他的舌头,他的每一颗味蕾,都在疯狂呐喊着想要那片肉!
他意识到,之前六天吃下的东西,那些粥、油条、包子、豆浆……都在他体内“铺垫”着什么,改变着什么。
它们让他能够“接受”接下来要看到、要品尝的东西。
它们让他变成了合格的……食客。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筷子。
“秦姨”微笑着,手腕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如初,皮肤光滑,仿佛刚才那惊悚一幕只是幻觉。
只有碟子里那片薄肉,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你不是好奇,之前的邻居们去哪了吗?”她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吴然的耳朵,“他们有的成了食材,有的……成了厨师。”
她指向厨房方向。
吴然这才注意到,厨房的门一直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一个佝偻的人影,在沉默地忙碌,传来极轻的、规律的剁砍声。
“现在,轮到你了,小吴。”秦姨的声音变得缥缈,“选择吧。是坐在这里,继续享用?还是去里面,学习如何准备?”
她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吴然面前的碟子。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她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整张脸变成一种空洞的漠然,“那么,雨停之后,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就像收拾前几位拒绝的客人一样。他们的‘新鲜度’,保持得可不太好。”
吴然的目光无法从那片肉上移开。
香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钻进他的鼻腔,缠绕他的大脑。
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在发痒,牙龈在发热,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进食渴望正在重塑他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了那段哼唱的意义,明白了秒针同步的意义,明白了“不能浪费”的真正含义。
这是一个喂养过程,也是一个转化仪式。
而他,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仿佛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世界。
挂钟的秒针,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走着。
在这永无止境的雨幕牢笼里,早餐时间,才刚刚开始。
吴然颤抖地,缓缓地,夹起了那片肉。
他的眼中,倒映着秦姨重新绽放的、满足的笑容,也倒映着厨房门缝里,那双正静静窥视着的、属于“前邻居”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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