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标蠕行(2 / 3)
城市总是在变”的感慨中。
他感到一种宏大的恐怖。
我们行走的街道,是牢笼的外壳。
我们依赖的方向感,是囚禁措施的副产品。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胸前没有任何标识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普通到看过即忘。
“陆工,辛苦了。”男人的声音平直,“关于旧河区的数据异常,已有专门小组处理。您的工作非常出色,但现在需要移交。”
“你们是什么小组?”陆临川声音干涩。
“适应性几何维护办公室。”男人说出一个从未听过的部门名,“负责管理城市的……柔韧性。您发现了不应察觉的‘应力纹’,这本身会形成新的认知应力点。为了稳定,您需要被‘重新定向’。”
男人身后,走廊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陆临川看到,男人脚下的地板纹路,与他办公室地板纹路,出现了微妙的错位。仿佛这个男人来自一个与这里略有角度偏差的空间。
“跟我走一趟,接受一下认知安抚和记忆微调,很快就好。”男人向前一步,“城市需要稳定,陆工。您也不希望因为您的‘注意’,导致您家所在的街区,下个月需要额外增加零点五度的弯曲吧?那对管道和地基可不好。”
赤裸裸的威胁。
但更让陆临川冰寒彻骨的,是话里隐含的意味:他们能精准控制城市某一部分的变形!这不是自然扩散的压力,是受控的“维护”!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泄漏物”。
或许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调整以困住其居民的活体牢笼?
而“旧河区”,只是这个系统的一个“压力释放阀”或“控制核心”?
陆临川猛地冲向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二楼。
男人没有追,只是平静地说:“跳下去,落点也不会是院子。应力已经围绕这栋楼调整了。”
陆临川不信,推开窗户。
楼下本该是草坪和小路。
现在,是一片陌生的、水泥抹平的灰色地面,延伸至远处雾气中,看不到任何熟悉建筑。
窗台外的空间,与他几小时前回来时,已截然不同。
这栋楼,已经被“移动”了,或者说,它周围的空间被替换了。
“适应性几何维护。”男人重复道,“为了整体稳定,局部可以快速调整。您现在是需要被隔离的‘变量’。”
陆临川回头,看着男人毫无特征的脸,突然明白了。
这些人,或许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这个自我调节的城市系统的一部分,是“维护工具”,形态似人,实则是空间规则的具体执行者。
逃跑无望。
反抗徒劳。
他瘫坐在椅子上。
男人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细长的、像测温枪的黑色仪器,一端有柔和的白光。
“很简单,照射一下前额叶。您会忘记旧河区,忘记数据异常,只会觉得今天加班很累。明天,您可能会被调去负责美丽的滨江新区规划,那里的空间……很听话。”
白光渐亮。
就在仪器即将触额之际,陆临川用尽最后力气,抓起桌上的金属绘图尺,不是砸向男人,而是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剧痛让他嘶吼,鲜血涌出。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种自残。
陆临川颤抖着,将流血的手掌,猛地按在办公室墙上那幅巨大的城市地图上。
正按在旧河区的位置。
鲜血浸染了那片空白。
“如果……如果我的‘注意’会成为应力点……”他因疼痛而扭曲着脸,嘶声道,“那我的血……我的‘存在’,直接印在它的位置上……会不会成为更大的‘锚点’?或者……一个错误信号?”
男人平淡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纹。
墙上的地图,被血浸染的旧河区部分,纸张竟然开始微微卷曲,颜色变深,仿佛那血在向图纸纤维深处渗去,不止是表面。
更诡异的是,陆临川感到掌心伤口的疼痛,似乎在扩散,不是沿着神经,而是沿着某种……空间的联系?他模糊“感觉”到,自己掌下的那片图纸所代表的区域,传来一种遥远的、冰冷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感”,正与他流出的鲜血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仪器白光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低鸣。
男人后退一步,看向陆临川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类似“评估”与“意外”的神色。
“你在建立连接。”男人的声音不再平直,“低维生命,试图用生物质和疼痛信号,反向标记高维应力点……这不在预案中。”
办公室的灯开始明暗疯狂闪烁。
地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巨大弹簧被压紧又放松的嗡鸣。
窗外那片灰色空地边缘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系统检测到未授权标记行为。局部几何稳定性预期下降百分之零点三。”男人似乎在倾听无形的指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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