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眠记(1 / 3)
银行系统维护员秦安发现自己的睡眠记录出了问题。
智能床垫的数据显示,他连续七天的睡眠周期,精确维持在二十五小时整。
一秒不差。
他以为是设备故障,换了手环、手机、甚至老式的机械闹钟。
结果相同。
每天醒来,世界的时间比他感知的流逝,多出了一小时。
那一小时去了哪里?
第八天,他决定熬夜验证。
凌晨三点,他服下强效咖啡因片,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数字钟。
三点十七分,他的眼皮毫无征兆地垂落。
不是困倦,是某种绝对的、强制性的闭合。
意识被瞬间拖入漆黑的深井。
醒来时,电脑时钟显示四点十七分。
桌上咖啡仍温。
他丢失了整整六十分钟,且没有任何入睡或做梦的记忆。
只有一段空白。
更诡异的事发生在地铁站。
早高峰人潮中,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周围所有人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电影降格播放。
他们的脸转向他,眼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齐齐盯着他。
嘴唇翕动,说着同一句无声的话。
口型重复着:“校准……校准……”
秦安踉跄逃回家,反锁房门。
他调出所有监控记录——门口的、客厅的、卧室的。
在每天他“丢失”的那一小时里,监控画面一片雪花。
唯独昨晚,雪花中偶尔闪过几帧清晰的图像:
他直挺挺地坐在床沿,背对镜头,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
而他的面前,卧室的白墙上,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小密集的数字。
像某种倒计时,又像……频率编码。
他认识那些编码格式。
那是他维护的银行核心系统中,用于同步全球交易时间的底层协议代码!
可这些代码,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墙上?
秦安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黑进了自己维护的时间同步服务器日志。
在浩瀚如海的数据流中,他筛选出过去七天,每天凌晨那个“丢失时段”的异常请求。
日志显示,每天凌晨,都有一个外部设备,以他的员工密钥认证,向全球时间服务器发出一次校时请求。
请求源的地理位置,正是他的卧室。
而请求的内容并非获取时间,而是……上传一个时间参数。
一个二十五小时制的时间参数!
他浑身发冷。
难道不是他在丢失时间,而是……他在每天凌晨,偷偷向全世界“上传”一个错误的时间基准?
可这怎么可能影响现实?
第十天,他决定在“丢失时段”前,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椅子上,胸前挂上开启常亮录像的手机。
凌晨三点十六分,熟悉的强制睡意袭来。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三秒清醒。
就在这三秒里,他看见卧室的窗户上,凝结的雾气自动划出了一行字:
“别抵抗。误差需要被吸收。”
黑暗吞噬了他。
录像显示,他沉入“睡眠”后大约五分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绑着他的尼龙绳,竟像被无形刀刃切割,一段段崩断,断口整齐。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指尖——不,是指尖分泌出的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在墙上快速书写那些古怪的代码。
他的脸在镜头里一片模糊,像打了马赛克。
写完代码,他转向窗户,那行雾字已经消失。
他对着空荡荡的窗户,开口说话,声音经过扭曲,像是无数人叠加的低语:
“本地节点‘秦安’,周期误差吸收完毕。第七次同步尝试……仍被主网络排斥。建议:提高渗透功率,覆盖相邻‘节点’。”
然后,他走回椅子,坐下,用断绳把自己重新捆好——以一种绝无可能自己完成的方式打结。
躺下,苏醒。
脸上露出正常的、刚睡醒的迷茫。
秦安看完录像,瘫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人。
或者说,他不完全是了。
他是一个……试图与某种庞大网络同步的“本地节点”?一个产生了自我意识的错误程序?
崩溃之后,求生的本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想起日志里“被主网络排斥”这句话。
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主网络”,那他就是病毒,是bug。
而主网络正在排斥他,所以他才需要每天偷偷“上传”错误数据,试图修正世界来匹配自己?
那些地铁站的人,是“主网络”的免疫系统在识别他?
他必须找出真相。
唯一线索,是他指尖曾分泌出写代码的“墨水”。
他忍痛划破手指,挤出血,滴在便签纸上。
血珠滚动,没有凝固,反而微微蠕动,在纸面自动排列成极微小的、与墙上相同的数字符号!
他的血里,有东西。
秦安去了郊外的生物实验室,找到大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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