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秘档(2 / 6)
座大漏壶边上……就没了。”
赵无眠想起昨夜库房那个无脸人,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监正大人可知……”
“周监正一早被急召进宫了。”许汝贤打断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圣体欠安,龙颜震怒……为铜壶自鸣之事。宫里现在风声鹤唳。”
许汝贤走后,赵无眠坐立不安。他想起秘档残卷里那句“七声毕,必有七人失其‘刻’”。“失刻”……难道就是指刘瑾这样凭空消失?
午时,他借口核对旧历,去了档库。管理档库的老宦官孙瘸子,是宫里真正的“老人”,永乐朝就在了。赵无眠递过去一小锭银子,压低声音:“孙公公,请教一事。永乐二十二、正统十四……这些年份,铜壶自鸣之后,宫里可曾……丢过人?”
孙瘸子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慢吞吞收起银子,嘎声道:“赵大人问这个作甚?”
“只为解惑。近日堂内不安,下官心中忐忑。”
孙瘸子沉默了许久,久到赵无眠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用枯枝般的手指,蘸了蘸茶杯里的水,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刻、时、魂。
“壶里滴的,不是水。”孙瘸子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是‘刻’。人的‘刻’。时辰到了,壶要满,就得添‘刻’。”他抬起眼皮,那眼里有一种让赵无眠毛骨悚然的东西,“添不满……它自己会‘取’。”
“怎么取?取谁的?”赵无眠追问。
孙瘸子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低头擦拭一块不知哪朝的旧日晷,喃喃道:“快了……就快了……四十五……到头了……”
赵无眠失魂落魄地离开档库。走到文华殿侧廊时,迎面遇见一队宦官抬着软轿匆匆而过。轿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瞥见里面坐着的人——是监正周云瀚。老头儿双目紧闭,脸色蜡黄,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杏黄色的东西,像是圣旨。
抬轿的宦官们个个垂着眼,脚步飞快,仿佛在躲避什么。
赵无眠的心,直往下沉。
下午,噩耗接连传来。
先是发现刘瑾失踪的王德,在住处悬梁自尽了,什么都没留下。接着,负责记录昨夜漏刻的博士陈昂,在核对档案时突然发了疯,用牙啃自己的手指,嚎叫着“刻完了!我的刻完了!”,被捆起来拖走了。
然后,是赵无眠值房隔壁的同僚,一个姓吴的司晨官,在去茅房的路上,凭空消失在一条不足十步长的窄巷里。目击的小宦官说他走着走着,身影就“淡了”,像墨迹化在水里,眨眼就没了踪影,只剩地上一双鞋。
宫里彻底炸了锅。各种禁忌和规矩都顾不上了,宦官宫女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侍卫增加了三倍,可那种无形的、诡异的“消失”,仍在继续。
傍晚时分,赵无眠被许汝贤叫去。许汝贤屏退左右,关紧门窗,眼窝深陷,死死抓住赵无眠的手臂:“无眠,你是我最看重的后辈,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手冰冷,抖得厉害。
“周监正从宫里带回话……圣上……龙驭宾天了!”许汝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炸在赵无眠耳边,“但秘不发丧!宫里现在做主的是……是那边!”他指了指司礼监的方向。
“铜壶自鸣,应的是国丧!可这‘失刻’……还没完!”许汝贤眼中充满血丝,“秘档记载,自鸣七声,必要‘满七刻’!刘瑾、王德、陈昂、吴大人……这才四个!还有三个!必须要再‘失’三个人,壶才能‘满’,这劫才算过去!这是……这是宫里几百年的‘规矩’!用活人的‘时辰’,去补天的‘缺口’!”
赵无眠浑身发冷:“所以……刘公公他们,是被‘献祭’了?”
“不是献祭!是被‘刻’走了!”许汝贤惨笑,“他们的‘时间’,被收进壶里了!你昨晚是不是去了库房?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赵无眠一震,知道瞒不过,便把昨夜所见说了。
许汝贤听罢,脸色更加灰败:“库房……那是放‘旧刻’的地方……里面那些废弃的漏壶,每一座,都‘吃’过人……你看见的那个‘人’,恐怕就是上一个被‘刻’走,却还没化尽的……‘刻影’!”
他猛地揪住赵无眠的前襟:“听着!壶上那道‘四十五’的刻痕是关键!那是‘量刻’!它在量还缺多少‘时辰’!也在量……谁最‘合适’!你碰见过‘刻影’,身上可能已经沾了‘旧刻’的气,你很危险!我也……”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松开手,摊开掌心。
掌心纹路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的水渍,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像极了那夜铜壶里变红的水。
许汝贤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来不及了……我也……被‘量’到了……”
许汝贤当夜就“病”了,被隔离在自己房中。说是病,可送饭的小宦官战战兢兢地回来禀报:许监副的屋里,一直响着“嗒……嗒……嗒……”的声音,像是手指在抠木头,又像是水漏。叫门也不应,从门缝看,只看见他背对着门,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刻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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