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秘档(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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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没人敢进去。

赵无眠被临时指派管理挈壶堂。堂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剩下的漏刻博士和宦官,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像耳语,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堂中央那座沉默的、巨大的铜壶滴漏。壶里的水早已换过,清澈见底,浮箭无声上升,可每个人都觉得,那清澈的水面下,隐藏着令人窒息的暗红。

赵无眠强迫自己冷静。他仔细检查铜壶,尤其是那道多出来的“四十五”刻痕。痕很深,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磨损或锈蚀。他用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忽然,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仿佛铜壶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与浮箭下滴的水珠频率隐隐相合。

他想起了孙瘸子写的三个字:刻、时、魂。

如果人的时间可以被“刻”走,那魂魄呢?是否也一并被囚禁在这铜铁之中?

还有库房里那个“刻影”。它在刻什么?墙上有什么?

入夜,风雪更急。挈壶堂内烛火通明,四个宦官分守四方,眼睛瞪得溜圆,不时惊恐地扫视周围。赵无眠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历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子时过半。

嗒。

很轻的一声,从铜壶方向传来。

守夜的宦官们猛地一颤,齐刷刷看向漏壶。

浮箭正常,水滴正常。

嗒。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像是……指甲轻轻弹在铜皮上。

声音不是来自大漏壶,而是来自——库房方向!与那夜听到的“刻”墙声一模一样!

一个年轻宦官腿一软,跌坐在地,指着通往库房的那扇小门,牙齿咯咯打颤:“有……有……”

小门虚掩着,门缝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赵无眠抓起一盏油灯,拔出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刀薄而利,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你们守在这里,不要动!”他低声命令,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他一步步挪向小门。油灯的光晕摇曳,将他自己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扭曲变形。那“嗒……嗒……”声,果然从门后传来,缓慢,执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油灯的光刺破库房的黑暗。

那个佝偻的“人”,果然还在原地,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它手里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寒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刻刀。

它依旧在刻。刻的不是墙,赵无眠这次看清了——它面前,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废弃的旧漏壶。它正用那把锈刻刀,在壶身的铜壁上,一下,一下,缓慢地刻着。

刻痕已经很深,组成了两个字。

借着摇晃的灯光,赵无眠辨认出那笔画扭曲、却无比熟悉的两个字:

许、汝、贤。

是许监副的名字!

仿佛感应到灯光和目光,那“刻影”的动作停了下来。它那颗没有五官、一片空白的头,再次开始缓缓转动。

赵无眠想退,双脚却像钉在地上。

空白的面孔转向他。依旧没有眼睛,没有口鼻。但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赵无眠似乎看到,那片空白上,隐隐浮现出一点极其黯淡的、灰白色的轮廓,像是……一张脸的雏形,正在艰难地、一点点地“长”出来。

然后,它举起了拿着锈刻刀的“手”。

那手也不是实体的手,更像是一团凝聚的、灰暗的影子,勉强维持着手的形状。刻刀的尖端,对准了赵无眠。

接着,它空白的“脸”朝向的那面墙壁上——赵无眠刚才没注意——浮现出几行歪斜的、仿佛用血锈写就的字迹,墨色暗红,正是铜壶里那种颜色:

一更,人定,刘瑾。

二更,夜半,王德。

三更,鸡鸣,陈昂。

四更,平旦,吴庸。

这是前四个“失刻”者的名字和时辰!

而下面,还有两行空着,只在时辰后留着位置:

第七行,只有两个字,墨迹最新,仿佛还在往下渗着暗红的“锈”:

满刻。

而在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

油灯的光,剧烈地晃动起来。赵无眠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冻结在四肢百骸。他看清了那第七行的名字。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赵、无、眠。

“嗒。”

“刻影”手中的锈刻刀,轻轻在它面前的旧漏壶上,许汝贤的名字旁边,点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标记,又像是在……催促。

然后,它那空白面孔上正在浮现的模糊五官,突然清晰了一瞬——赵无眠看到了许汝贤的脸!痛苦、扭曲、充满了无声的呐喊,随即又化入那片空白,只剩下一点残影。

许汝贤的“刻”,正在被转移到这座旧壶上!而他自己,就是名单上的第七个!是“满刻”之人!

为什么?凭什么?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时,身后挈壶堂正堂,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巨响!

“壶!壶又响了——!”

赵无眠猛地回头,又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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