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秘档(4 / 6)
转回,却见库房内空空如也。那个“刻影”消失了,连同那把锈刻刀。只有墙上暗红的字迹,和旧漏壶上“许汝贤”三个深深的刻痕,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他冲回正堂。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座巨大的铜壶滴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底部向上,变成暗红色!不是水红,是整个铜质壶身,像是在渗血!浮箭疯狂地上下跳动,早已不是正常的时辰刻度。而最骇人的是,铜壶的四个接水壶——“平壶”、“万分壶”、“水海”的表面,各自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轮廓依稀能辨,正是刘瑾、王德、陈昂、吴庸!
他们大张着嘴,像是在无声惨叫,铜质的“眼睛”里,缓缓流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滴答落下,汇入下方壶中。
而壶身那道“四十五”的刻痕,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像一道丑陋的伤口。
守夜的宦官们早已吓瘫在地,瑟缩在角落,屎尿齐流。
“五更……日出……”赵无眠喃喃念着墙上的字,猛地看向窗外。离天亮,离日出,还有一个多时辰!
许汝贤是第五个?他自己是第七个?那第六个是谁?必须找到那个人!必须阻止“满刻”!这根本不是补天,是邪恶的仪轨!
他脑中飞快运转。孙瘸子!那老宦官知道内情!他一定还知道更多!
赵无眠不顾一切地冲进风雪,直奔档库。档库的门竟然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冲进去,点燃火折。
孙瘸子不在他常坐的位置。
而在那张积灰的桌面上,用茶碗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发黄的旧纸。
纸上写满了字,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多年间断断续续写下的。赵无眠颤抖着手拿起,就着火光看去。越看,心越沉,寒意越彻骨。
那不是普通的记录。是孙瘸子的“自述”!
“……余,孙进忠,永乐十九年入宫,侍奉挈壶堂。永乐二十二年,铜壶初自鸣,夜值同僚三人,尽‘失刻’无踪。余幸免,然自彼时起,渐觉身异。偶见镜中己影,面目时有模糊,如蒙薄雾。且常闻‘嗒嗒’刻木之声,源自体内……”
“……后逢铜壶自鸣之年,必有‘失刻’。余察之,凡‘失刻’者,皆于自鸣前,曾以手触壶身刻痕,或于壶边久立,神思恍惚。其‘时辰’似被壶‘标记’。待‘量刻’满,则循标记‘取刻’……”
“……‘刻影’乃前度‘失刻’者残魂,困于壶器之间,为新刻引路。待新魂满,旧魂方得解脱,然其形已蚀,其名已刻于废器,永为壶奴……”
“……今上‘四十五’年,刻痕再现,深逾往昔。盖因圣体久病,国运衰微,所需‘刻’多且急。然‘满七刻’之法,恐已非止于‘失时’,更欲‘夺命祭器’,以镇国祚……”
看到这里,赵无眠如坠冰窟。夺命祭器?难道不仅仅是拿走时间,还要将人的性命魂魄,彻底炼入这铜壶,作为镇压物?
他继续往下看,最后几行字,墨迹尤新,笔画颤抖:
“……余自知,吾名亦在‘量刻’之列。多年浸淫壶气,残喘至今,已成‘半刻影’。今感应,‘满刻’将至,第六刻……恐为余。墙字显现时,吾将赴库房旧壶,自刻己名,或可稍缓其凶,为后来者示警……”
“……切记:壶刻之痕,非天意,乃人为!历代监正掌‘刻刀’,知秘法,以活人‘时辰’饲壶,求窥天机,或固权位!周云瀚……不可信!其怀中圣旨,恐非诏书,乃‘祭刻’之契!第七刻……慎之!慎之!”
纸的末尾,是一幅简陋的图示:一座铜壶,壶身刻痕处,画了一把小小的、插入壶身的钥匙形状。旁边注:“钥在壶中,刻尽方显。碎钥,或可破局。”
孙瘸子就是第六个!他已经去库房“自刻己名”了!而那把能破局的“钥匙”,就藏在这座大铜壶里,要等“满刻”(也就是自己死掉)之后才会出现?
不!绝不能等!
赵无眠看向那座正在变得通红、浮现四张痛苦面孔的铜壶。那四张脸,是不是就是四把“锁”?“满七刻”才能打开最后藏着钥匙的“锁”?
许汝贤的名字被刻在旧壶上,他此刻恐怕正在变成新的“刻影”。孙瘸子去自刻己名,延缓进程。那么现在,唯一剩下的、还没被“刻”的活人祭品,就是自己这个“第七刻”!
周云瀚!一切都是历代监正,包括周云瀚的阴谋!用活人饲壶,换取某种力量或秘密!那道圣旨,是祭刻的契约,还是皇帝也被蒙蔽、甚至参与的凭证?
他必须在自己被“刻”掉之前,找到不用“满刻”就能让钥匙出现,或者直接毁掉这邪门铜壶的方法!
就在这时,铜壶的鸣响再次响起!
不是七声,是连续不断的、越来越急促的铛铛声!整个壶身剧烈震动,暗红色的光芒从刻痕处迸发出来!那四张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浮箭炸裂,铜壶的各个接缝处,开始渗出大量暗红粘稠的液体,顺着壶身流下,在地面汇聚,竟然向着赵无眠站立的方向缓缓蔓延过来!
而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被灼烧般的疼痛!
他扯开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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