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名(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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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虚虚写了个名字,那名字竟凝成实体,飘飘忽忽贴到了榜单上。

赵槐安猛地转头,不敢再看。

回到地面,天已微亮。

张鹤将他送到永宁坊附近,递给他一张黄符:“贴在李淳家门楣上,他便能见你、与你交易。记住,天亮前必须办妥,否则名额作废。”

说完,青衫一闪,人已不见。

赵槐安捏着黄符,找到槐树巷第三户。

那是间简陋小院,门扉紧闭。

他咬牙贴上黄符。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青烟渗入门缝。

门吱呀开了条缝,里面传出虚弱的声音:“谁……?”

赵槐安推门而入。

院里坐着个书生,形容枯槁,正对着石桌上摊开的试卷发呆。

正是榜单上那个“李淳”。

“李兄。”赵槐安硬着头皮上前,“在下赵槐安,为进士之事而来。”

李淳缓缓抬头,眼神空洞:“你……也去了鬼市?”

“是。”赵槐安说,“请李兄高抬贵手,将名额让与在下。你已中第,何苦……”

“中第?”李淳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你看看我,像是中第的样子吗?”

他撩起衣袖。

赵槐安骇然后退——那手臂干瘪如枯柴,皮肤灰败,布满深紫色的斑痕,分明是尸斑!

“我三年前就死了!”李淳嘶声道,“落第那天,我吊死在这棵槐树上!可我不甘心啊……就去鬼市买了个名额。是,我‘中’了,名字写在榜上,可那有什么用?!”

他猛地掀开衣襟。

胸膛处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们要的价钱,是我的心!”李淳泪流满面,“我成了活死人,名字挂在那里,却走不出这院子,见不了父母,受不了官禄!每日每夜,受尽寒冻蚁噬之苦!这‘进士’,你要吗?!你要吗?!”

赵槐安浑身发抖,转身想逃。

院门却砰地关上。

李淳飘到他面前,脸几乎贴到他鼻尖:“既然来了……就替我留在这儿吧!把你的心给我,我就能出去了!”

枯爪般的手抓向赵槐安心口!

赵槐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慌乱中摸到怀里那张黄符残灰,不管不顾地朝李淳撒去。

灰烬沾身,李淳发出凄厉哀嚎,身体迅速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泥土。

只剩下那件破旧青衫,空空荡荡堆在地上。

赵槐安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踉跄着逃回客栈,蒙头就睡,只想把这场噩梦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喧闹声吵醒。

窗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赵相公!赵相公高中了!”店小二狂拍他的门,“快起来!报喜的差爷到了!”

赵槐安猛地坐起,浑身冷汗。

他冲下楼,客栈外果然站着官差,手持红帖,见他就拜:“恭喜赵槐安赵老爷,高中武周二年丁未科进士!”

周围人纷纷贺喜,羡慕惊叹。

赵槐安却如坠冰窟。

他颤抖着手接过喜报,上面白纸黑字,真是他的名字,。

李淳的名字消失了。

鬼市……是真的?那李淳……

他不敢想,浑浑噩噩地跟着官差去礼部办手续,领了进士巾服。

同科进士们设宴相庆,觥筹交错。

席间有人醉醺醺地说:“说来也怪,今科原该是三十六名,不知怎地多了一个,成了三十七名。听说是哪位大人临时举荐的……”

赵槐安手一抖,酒杯落地。

他借口更衣,冲到院中井边,打上一桶水,朝水中看去——

水中倒影,穿着崭新的进士袍,戴着乌纱帽。

可那张脸……不是他的!

那是一张陌生的、苍白的、眼角有颗黑痣的脸!

他记得,李淳的画像旁注里写:左眼角有痣。

“啊——!!!”赵槐安惨叫,拼命搓自己的脸。

可触手所及,皮肤冰凉僵硬,眼角果然有凸起。

他跌跌撞撞回到房中,对着铜镜。

镜中人对他咧嘴一笑,口型分明在说:“多谢……你的身子……”

赵槐安砸了铜镜,冲出房门,直往永宁坊奔去。

他要回那院子,找回自己的脸!

可到了槐树巷,哪里还有第三户?

整条巷子只有两户人家,问起李淳,人人都摇头说不认识。

“倒是三年前,有个书生吊死在巷口槐树上。”一个老人说,“叫什么忘了……唉,惨啊,听说是因为落第。”

赵槐安失魂落魄地回到客栈。

夜深人静时,他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张鹤。

对,张鹤!是他引自己去鬼市的!

赵槐安翻出那日喝茶时张鹤遗落的一方帕子,上面绣着个“鹤”字,角落里还有行小字:清河张氏。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四处打听清河张氏。

终于有个老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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