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匣余音(2 / 4)

加入书签

脚底下传来?

顾慎之屏住呼吸,蹲下身,耳朵贴近冰冷潮湿的地面。哭声似乎清晰了些,但仍然隔着一层。他目光扫视,忽然落在西侧厢房墙根下。那里杂草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尺许见方的石板,石板边缘缝隙的颜色,与周围泥土略有不同。

他轻轻走过去,试着推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他摸索着边缘,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石板竟向内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黑黝黝的阶梯,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更浓郁甜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那孩童的哭声,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正是从这地道深处传来!

顾慎之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点亮随身携带的袖珍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见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他深吸一口气,踩着湿滑的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手电光柱扫过,顾慎之的呼吸骤然停止!

石室中央,整整齐齐地、一排排地,摆放着数十个长方形的石函!大小、形制、颜色,与他父亲手札中描绘的“不语函”一般无二!枯骨般的颜色,在冷白光束下泛着惨淡的光泽。而在石室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捂着脸低声啜泣。

听到动静,男孩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眼睛瞪得极大,看到顾慎之,吓得往后缩,却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无处可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顾慎之连忙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温和,“你怎么在这里?这些……是什么东西?”

男孩只是发抖,说不出话,手指却下意识地指向那些石函,又猛地缩回,仿佛那是极可怕的东西。

顾慎之将光束移向那些石函。凑近了看,更觉诡异。石函表面并非完全光滑,刻满了极其细密、扭曲的纹路,不像文字,也不像图案,倒像是某种抽象的、充满痛苦意味的刻痕。所有石函的盖子都紧闭着,严丝合缝。他尝试去掀动最近的一个,入手沉重冰凉,以他之力,竟纹丝不动。

“打……打不开的……”男孩忽然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只有……只有谢先生……用那个……才能打开一点点……”

“哪个?”顾慎之追问。

男孩指向石室另一端。那里有一个简陋的石台,台上放着一盏造型奇特的油灯,灯座似乎也是同种石材雕成,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小工具,和一把形状怪异、似铜非铜的钥匙。

顾慎之走过去,拿起那把钥匙。钥匙触手并非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又沉甸甸的质感,顶端弯曲,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与他父亲手札最后一页胡乱涂画的某个符号有七八分相似!他拿起油灯旁的燧石点燃灯芯,灯火跳动的光芒照亮石台,也让他看清了灯座侧面刻着几行小字:

“骨为函,息为锁。闻其声,承其厄。欲启之,需以同源之念为引,子夜之声为钥。切记,非大执念、大冤屈者,勿近!勿听!勿启!”

骨为函?息为锁?闻其声,承其厄?

顾慎之默念这几句话,一个惊悚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这些石函,莫非真是用骨头制成的?里面封存的,是“声息”?是……临死前的声音?或者说,是附着强烈情感与记忆的“念想”残留?

“谢先生……抓我们来……听……”男孩又哽咽着开口,断断续续,“听里面的声音……他说……我们是‘药引’……能……能打开盒子……拿里面的‘宝贝’……”

“抓你们?”顾慎之猛地转身,“除了你,还有别的孩子?”

男孩惊恐地点头,又摇头:“原来……有好几个……后来……后来都不见了……只剩下我……昨天,小豆子也被带走了……再没回来……”

顾慎之如坠冰窟!联想到父亲手札中的“骨殖传声,怨念不散”,还有谢怀古那诡异的行径,一个可怕的事实逐渐清晰:谢怀古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些邪门的“不语函”,并发现了开启它们需要特定条件——需要“同源之念”为引,或许是强烈的情感共鸣,或许是相似的经历,而心思相对单纯、执念或许更易于引导的孩童,成了他眼中的“药引”!他在用这些孩子,尝试开启石函,获取其中所谓的“宝贝”!而那些消失的孩子……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石板滑动的声音!有人来了!

男孩吓得浑身僵直。顾慎之急忙吹熄油灯,拉着男孩躲到石室最内侧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用破麻布盖住两人。手电早已关闭,石室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越来越近的、缓慢的脚步声。

煤油灯的光芒首先从阶梯口透入,摇曳着,将谢怀古提着灯、拉得长长的扭曲身影投在石壁上。他走得很慢,嘴里似乎在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古老的曲子,在这寂静的地底石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走到石台边,放下灯,拿起那把奇形钥匙。然后,他竟径直朝着顾慎之和男孩藏身的角落走来!

顾慎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把裁纸刀。男孩在他怀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