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匣余音(3 / 4)
瑟瑟发抖。
谢怀古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弯下腰,从杂物堆里……拖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麻袋!麻袋似乎很沉,被他费力地拖到石室中央,放在那些石函面前。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顾慎之几乎要叫出声来的事——他点亮了石台上那盏造型奇特的油灯,将钥匙小心地插进灯座底部一个隐秘的孔洞,轻轻一转。
“嗡……”
一声低沉、震颤的鸣响,从油灯中发出,迅速弥漫整个石室。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作用于骨髓的震动!与此同时,离谢怀古最近的一个石函,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淌起暗红色的、微弱的流光!
谢怀古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狂热与紧张的诡异神情。他解开麻袋,从里面抱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昏迷不醒、约莫五六岁的女童!女童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小豆子……”顾慎之身边的男孩发出一声几乎无法抑制的呜咽,被顾慎之死死捂住嘴巴。
谢怀古对周围的动静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将女童平放在那个发光的石函前,自己盘膝坐下,一手按住女童的额头,另一只手,竟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去掀动那石函的盖子!
在油灯光芒的映照和那低沉震颤的“嗡鸣”中,那原本严丝合缝、沉重无比的石函盖子,竟真的被他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充满极致痛苦、怨恨与绝望的尖啸,猛地从石函缝隙中迸发出来!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刺入脑海,在颅腔内炸响!顾慎之和男孩同时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脑浆都要被这无形的尖叫搅碎!
谢怀古首当其冲,浑身剧震,按住女童的手青筋暴起,脸上却浮现出扭曲的兴奋:“听到了!听到了!就是这样!继续!把你的恨!你的怨!都说出来!”
石函缝隙中涌出的,不仅仅是那可怕的尖啸,还有大片大片模糊、混乱、飞速闪过的影像碎片!残破的肢体、喷溅的鲜血、狰狞的面孔、燃烧的房屋……无数负面的、暴烈的、令人窒息的画面和情感洪流,顺着那无形的“声息”通道,疯狂涌出!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些“声息”的涌出,那昏迷的女童小豆子,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骇人的惨白!她的小嘴张开,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怨毒的老妇人的嘶吼:“还我儿命来——!!!!”
这嘶吼,与石函中的尖啸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加恐怖的和鸣!石函表面的暗红流光暴涨,几乎将整个石室染成血色!
谢怀古狂笑起来,不顾七窍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双眼死死盯着石函内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对!就是这样!再多一些!把你的‘本命声’逼出来!我就能拿到了!我就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石函中涌出的怨念洪流,在通过女童的身体“转译”或者说“放大”后,并未完全被谢怀古手中那把插在油灯上的钥匙“吸收”或“引导”,其中一股极其阴毒、充满毁灭意味的“声息”,竟顺着谢怀古与女童接触的手臂,反向侵蚀而上!
“不!不对!”谢怀古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焊住,动弹不得!那股阴冷的“声息”如同毒蛇,钻入他的手臂,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失去光泽!
“呃啊——!”谢怀古发出痛苦的嚎叫,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拔那把钥匙,但手指刚触到钥匙,一股更强烈的反噬之力涌来,将他整个人弹开,重重撞在石壁上!
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油灯的光芒瞬间明灭不定,石函缝隙中涌出的尖啸和影像洪流为之一滞。而那股侵入谢怀古手臂的怨念声息,却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油灯和钥匙的某种“调控”,变得更为狂乱暴戾!
谢怀古惨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臂,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变得灰白、干枯、皲裂,然后化为细细的粉末,簌簌落下!先是血肉,然后是骨骼,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这部分躯体“分解”、“同化”为最原始的、无声的尘埃!
“不!我的手!我的……啊!”谢怀古的惨叫很快变成了含糊的呜咽,因为那灰败的侵蚀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脖颈!他的脸颊也开始塌陷,眼球凸出,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悔恨。
躲藏的男孩已经吓昏过去。顾慎之也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惊得魂飞魄散,但他强忍着恐惧和脑海中残留的尖啸带来的剧痛,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猛地掀开麻布,冲了出去,目标不是谢怀古,也不是那恐怖的石函,而是地上那把奇形钥匙和昏迷的女童小豆子!
他一把抓起钥匙,入手冰凉刺骨,同时另一手抄起轻飘飘的女童,转身就往阶梯口冲去!经过谢怀古身边时,他瞥见这个刚才还阴冷诡异的书院主人,大半边身子已经化为灰白色的尘埃,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勉强保持着形状,里面倒映着顾慎之逃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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