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匣余音(4 / 4)
,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的快意?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缕灰烬,整个头颅也彻底崩散。
顾慎之不敢回头,抱着女童,攥着钥匙,拼命爬上阶梯,冲出地窖,撞开厢房门,狂奔到院子里。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稍微清醒,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手中钥匙冰冷沉重,女童气息微弱。
他不敢停留,抱着女童翻墙而出,一路狂奔回客栈。锁好房门,将女童放在床上,他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握着钥匙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谢怀古化为飞灰的恐怖景象,那石函中冲出的怨念尖啸,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他看向手中的钥匙。在客栈昏黄的灯光下,钥匙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暗沉色泽,顶端的古怪符号似乎比在地窖中看着更加清晰了一些,隐隐流动着微光。这就是父亲手札中可能提到的、开启“不语函”的“钥”?谢怀古用孩童做“药引”,结合这钥匙和那盏邪门的油灯,试图汲取石函中封存的“声息”里的某种东西——“本命声”?那是什么?谢怀古想用这“本命声”做什么?
还有,父亲当年得到的那个“不语函”,里面封存的是什么?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否就是导致他神思恍惚、最终离奇身亡的原因?那个石函,现在又流落何处?
无数疑问和巨大的恐惧缠绕着顾慎之。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女童,又看看手中这邪异的钥匙。谢怀古死了,但听涛书院地窖里,还有几十个那样的“不语函”。它们从何而来?里面到底封存了多少可怕的过往?还会不会有人像谢怀古一样,被贪欲驱使,试图打开它们?
女童忽然呻吟一声,眼皮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顾慎之深吸一口气,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这件事,远未结束。父亲的死,这些“不语函”的秘密,谢怀古背后的指使者或来源……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更深,栖霞山的风吹过枫林,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地底,在风中,在那些枯骨般的石函里,窃窃私语,永无宁日。
而在他看不见的听涛书院地窖,那盏被撞倒的奇特油灯,灯油早已泼洒一地,缓缓渗入石缝。那个被打开一丝缝隙的石函,盖子不知何时,竟又无声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只是,石函表面那枯骨般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莹润了一些。
像被什么东西,悄然滋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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