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魂渡(2 / 4)
—《苍梧异物志》”
柳明诚头皮炸开!
天佑四年?那是百余年前!
自己昨夜所宿,今日所见,竟是百年鬼村?那些村民,全是纸扎的鬼物?
他转身欲逃,却发现雾气不知何时已从山坳弥漫而至,重新锁住下山路径。
雾中,一点红光幽幽亮起,缓缓逼近。
是引他入村的那盏灯笼!
提灯者,正是村长。
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数十个村民,动作依旧整齐,脸色在红光照映下,惨白如纸。
“柳先生,日落了。”村长笑容不变,“既看过乱葬岗,便知此地真相。可惜,你走不了了。”
“你们……想怎样?”柳明诚背靠石碑,退无可退。
“不怎样。”村长语气近乎温柔,“纸寮村沉沦百年,村民魂魄早散,只余一点执念附于旧躯,靠每月以‘魂浆’裱糊维持形影不散。但浆需‘生气’为引调和。寻常草木生气太薄,唯活人神魂,最为滋养。你,正是上佳的‘浆引’。”
柳明诚恍然大悟!那夜所见村民互涂的“浆水”,竟是混合了活人魂力的东西!
“我妻儿……”
“过路流民,生机耗尽者,早已化为浆水,裱糊了屋子。”村长淡淡道,“你因身怀旧书,沾有微薄文气,魂质特殊,故留你至今日,待月圆之夜,魂力最盛时取用。”
话音刚落,村民齐齐围上,他们的手触之冰冷坚硬,果非血肉!
柳明诚奋力挣扎,怀中《舆地志》脱落,书页散开。
一阵山风吹来,书页哗啦翻动,露出内页一幅泛黄的山水图,绘的正是苍梧郡地形,其中“纸寮村”位置,被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村长目光触及此图,骤然变色!
“《地脉寻龙图》残卷?你……你是柳玄龄后人?”
柳明诚一愣,柳玄龄正是他迁居南方前的先祖,据说前朝曾任地理官。
村长(或者说,控制着村长形骸的执念)忽然激动起来,纸扎的面皮都在微微抖动:“柳玄龄!当年就是他勘定此地为‘阴脉交会之所’,奏请设立纸寮,取地阴之气制‘幽冥纸’上贡!地动之后,也是他封镇此村,将我等残魂执念禁锢于纸躯之内,永世不得超脱,美其名曰‘镇守地脉’!你是他的血脉……好!好极了!”
那声音充满百年积怨,再无半分平和。
村民纸躯纷纷举起,五指如钩,欲将柳明诚撕碎,抽取神魂。
柳明诚自知无幸,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地上散落的《舆地志》残页,无风自动,片片飞起,凌空环绕柳明诚。
页上那些古老的地形标注、符咒般的山水线条,竟逐一亮起微弱金光!
尤其是标注“纸寮村”的朱砂圈,红光流转,与村长手中的灯笼红光相互牵引、搏斗!
村长踉跄后退,惊怒交加:“血脉……图谱……镇物相联!柳玄龄,你好毒的心思!镇了我们百年,还要用后人的血来加固封印?”
金光与红光僵持,纸人们动作凝滞,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柳明诚福至心灵,想起幼时祖父醉酒后絮叨的古怪口诀,说是祖传“安土咒”,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念诵。
他不及细想,依稀有违地大声念出那拗口的音节。
口诀念出,并无光华万丈。
但《舆地志》的书页却猛地向内一卷,将朱砂圈所在那一页凸显出来。
页上朱砂线条竟似活了过来,脱离纸面,化作数道红色细流,迅疾无比地射向村长及周围纸人的眉心!
纸人们浑身剧震,发出无声的嘶喊,体表那层灰白“纸浆”迅速干裂、剥落,露出内里焦黑的竹骨。
他们的身形迅速虚化、透明,仿佛燃尽的纸灰,在渐浓的夜色与雾气中片片飘散。
村长纸躯同样崩解,但他眉心一点极浓的怨念黑气,却抵住了朱砂红光的侵蚀,厉啸着扑向柳明诚:“柳家血脉不绝,此恨永世难消!同归于尽吧!”
黑气及体的瞬间,柳明诚怀中有物发烫——是那半袋糙米中,妻子塞入的一枚磨光滑润的鹅卵石,说是幼子把玩之物。
黑气触及此石,如雪遇沸汤,“嗤”地一声锐响,消散大半。
剩余一缕,终究钻入了柳明诚眉心。
柳明诚如遭重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天光微亮,雾气散尽。
他躺在乱葬岗边缘,身周是朽烂的棺木和枯骨。
纸寮村消失无踪,原址只见荒草荆棘,几段残垣断壁掩埋其中。
《舆地志》书页散落一地,已然焦黑酥脆,一触即碎。那枚鹅卵石则黯淡无光,布满裂痕。
他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破碎的、充满怨恨的意念在脑海中冲撞嘶叫。
挣扎起身,四顾茫然,妻儿依旧音讯全无。
他蹒跚下山,回到官道。
路上遇到一队行商,问及纸寮村,皆茫然摇头,只说这一带荒山野岭,从未有村落。
柳明诚不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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