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戏衣(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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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问起:“赵先生见识广,可知道以前哪儿出名的坤伶,唱醉酒穿红蟒的?”

赵先生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秦素衣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道:“夫人怎么问起这个?那可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听说北边有个叫‘云艳秋’的,红极一时,最拿手的就是《贵妃醉酒》,她置办的行头里,就有一身南洋来的正红金绣蟒,贵气得吓人。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后来突然就倒了嗓子,人也疯了,说是有一晚唱完戏,卸妆时对着镜子惨叫一声,就再也没清醒过。没多久,人就没了。她那身最宝贝的红蟒,也不知所踪。”赵先生放下茶杯,声音压得低了些,“坊间传闻邪性,说她不是唱戏,是被那身衣裳……吃了魂儿。”

秦素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赵先生告辞后,她独自坐在空寂的花厅里。

窗外雨声淅沥,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窗纸。

吃了魂儿?

她猛地站起,再次走向那间西厢房。

这次,她直接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那身红蟒。

衣物冰凉沉手,展开来时,竟无一丝霉味,那股奇异的腥甜气愈发浓郁。

她颤抖着手,抚过精致的绣纹。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耳鸣,却有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在往她骨头里钻!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记忆,不,不属于她的记忆,硬生生挤进了脑海!

不是戏台,是一间昏暗的卧房。

身上穿着这红蟒,未卸妆,头面沉重。

面前站着一个人,是贺远!年轻许多的贺远,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迷恋与占有的贪婪。

“艳秋,你就从了我吧……跟着我,离开这儿,我给你组最好的班子……”他的声音急切而嘶哑。

“贺老板,请自重。”自己的声音,清冷疲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自重?你台上抛头露面,对着万千看客卖笑,跟我装什么清高!”贺远的脸扭曲起来,扑了上来!

挣扎!扭打!冰凉的绸缎勒紧了脖颈!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绝望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一切!

最后映入视线的,是贺远那双猩红的、癫狂的眼睛,和头顶凤冠上摇晃的、冰冷的珠翠!

“嗬——!”

秦素衣(不,是云艳秋?)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仿佛刚刚真的被勒紧了脖子。

脖颈处隐隐作痛。

她冲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不是云艳秋,还是秦素衣。

可眼神深处,那惊惶绝望的底色,却如此陌生。

她颤抖着解开衣领,望向镜中自己的脖颈。

光滑白皙,没有任何痕迹。

可那濒死的痛楚,如此真实!

贺远……是贺远杀了云艳秋?

那他娶自己……这个同样唱青衣的秦素衣……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贺远的急病,真的只是急病吗?

她想起贺远临终前几日的怪异。

他总是梦呓,说着“饶了我”“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有时会突然瞪大眼睛,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嘶声喊:“红!红的!她来了!她穿着那身衣服来了!”

然后,在一个雨夜,他便没了声息。

大夫说是心疾突发。

可现在想来,他那惊恐万状的神情,分明是……

秦素衣缓缓转身,看向那件铺展在榻上的红蟒。

烛光下,它红得愈发惊心动魄,金凤的眼睛幽幽的,仿佛有了生命。

一个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清晰无比地,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他勒死了我……用戏带……把我塞进衣箱最底层……”

“……我好冷啊……地下好潮……”

“……现在……轮到你了……”

“……穿上它……你就知道了……全部……”

秦素衣捂住耳朵,那声音却无孔不入。

她眼神空洞,一步步走向那身红蟒。

对,穿上它,就能知道全部真相。

知道贺远到底做了什么。

知道云艳秋是谁。

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冰凉滑腻的绸缎贴上肌肤,一层层裹紧,如同第二层皮肤,严丝合缝。

沉重的头面压上发髻,珠翠摇曳。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人,眉眼依稀是秦素衣的轮廓,可那神态,那风韵,尤其是眉梢眼角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艳与怨毒,分明是另一个灵魂!

镜中人对着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那不是笑,是彻骨的恨意开出的花。

秦素衣(云艳秋?)抬起手,指尖拂过镜面。

镜面忽然漾开水波般的纹路。

景象变了!

依旧是这间卧房,但陈设略有不同。

镜中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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