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柴薪传(2 / 5)
病亡流民那么简单。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成型。
我回到住处,将这几日的见闻细想一遍:贺堡主过分的仁慈、罕见的“霜髓草”、莫名稳定的药效、山坳里的埋骨地、还有那“贴骨痧”的症状——寒彻骨髓!
难道,贺堡主的药,根本治不了“贴骨痧”?
他只是用一种方法,将病人身上的“寒毒”……转移或者镇压下去?
而“霜髓草”和其下的尸骨,就是这转移的媒介,或者……容器?
我被这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若真如此,这寒泉堡哪里是避难所?分明是一个缓慢而隐蔽的……炼丹炉!
贺堡主在炼什么?用这无数染疫的“柴薪”,炼那口温泉?还是炼他自己?
我必须弄清楚。
接下来几日,我更加留心观察。
我发现,堡内一些长期居住的、原本病恹恹的人,气色竟慢慢好转,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呆滞,特别怕听尖锐的声音。
而贺堡主,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走路时,那厚重的皮裘下,似乎传来极其轻微、仿佛冰片摩擦的“沙沙”声。
时机在一个雪夜到来。
堡外又有几个流民病重,哀嚎声传进堡内。
贺堡主亲自带人出去查看,堡内守备稍松。
我觑了个空子,溜进了贺堡主从不让人进入的书房。
书房里药味浓郁,书架上多是医书。
我快速翻找,终于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一本非纸非帛、触手冰凉柔韧的册子。
封皮无字。
翻开内页,字迹殷红如血,竟是以朱砂混合某种液体写就!
开篇便写道:“《寒髓续命录》。天地有常,人寿有尽。然寒泉可温,寿元何不可续?贴骨痧,寒毒入髓,夺人生机,然其髓寒之气,亦为天地间至纯阴源。取之有道,反为续命宝药……”
我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书中记载的,哪里是医病良方?分明是一门邪术!
它以特殊手法和药物,将染疫者体内肆虐的“寒毒”暂时稳住,不致立死。
然后,通过一种名为“寒泉养骨阵”的布置(我猛然想起堡内温泉的流向和那些耐冬花草的位置),结合“霜髓草”这种邪物,缓慢地将病者骨髓中的“寒毒”抽引出来,导入地下泉脉,最终……汇入阵眼核心。
这过程缓慢,病者会在日渐呆滞中耗尽最后生机,成为“药渣”。
而其骨髓精华与寒毒,则被泉脉提炼,化为“寒髓精元”。
书中最后一页,字迹格外狂乱兴奋:
“寒髓精元,服之可涤荡凡髓,渐生‘玉骨’,寒暑不侵,延年增寿,乃至……长生有望!”
“然人体有抗,初时需以他人之髓为引,化其抗性。待自身‘玉骨’初成,便可直接汲取寒髓精元,事半功倍!贺某不才,积三十年之功,布阵于此,今‘玉骨’将成矣!”
落款正是贺延年!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治瘟疫的药!
他是在利用这场瘟疫,利用这些流民,作为他修炼邪术、追求长生的“柴薪”!
那口不冻的温泉,恐怕早就被这邪阵和无数“寒毒”浸染,成了诡异的“药汤”!
而贺堡主每日在泉边徘徊,便是在汲取“寒髓精元”!
我仿佛看到无数病患在绝望中,被不知不觉抽干骨髓,化为泉边花泥。
而贺堡主苍白皮肤下,正在滋生的,是何等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无声推开。
贺堡主站在门口,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和善,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诡异满足感的笑容。
他轻轻鼓掌:“陆先生好眼力,好胆识。竟被你找到了。”
我握紧那本邪书,厉声道:“贺延年!你为了一己长生,竟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外面那些灾民,都将变成你的垫脚石吗?”
“垫脚石?”贺堡主缓步走近,他身上那“沙沙”声更明显了,“陆先生言重了。他们染上绝症,本就难逃一死。老夫不过是将无用的死,变为有益的‘化’。他们的骨髓寒毒,在我这里得以精炼升华,助我窥探长生大道,岂不比白白烂在泥土里强上万倍?”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看这堡内,是否温暖如春?这便是‘玉骨’将成的征兆!待我功成,寒暑不侵,寿元绵长,乃至……哈哈哈哈!”
“疯子!”我怒斥,却感到书房温度在急剧下降,呵气成霜。
贺堡主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向我:“陆先生既然知晓了秘密,又通医术,正是难得的‘药引’之材。不若也留下来,助我最后一臂之力?待我神功大成,或可赐你一个‘药僮’的长久之位。”
话音未落,他身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两个人。
正是堡内那两位眼神呆滞、怕听锐声的“康复”者。
他们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极快,直直朝我扑来,手指弯曲如钩,带着一股冻人的寒意!
我抓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转身撞开窗户,跳入外面冰冷的雪地。
寒风如刀,我却感到一阵庆幸。
必须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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