瘀痕旅契(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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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西域边陲,风沙漫天的驼铃道上,有一处孤零零的驿站,名唤“沙棘馆”。

驿丞是个姓徐的老吏,干瘦如柴,眼神总躲躲闪闪。

新来的驿卒李素,是个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的年轻人。

他到任那日,正逢一支古怪的商队投宿。

商队不过五六人,裹着厚重的暗色毡毯,牵着的骆驼背上驮着些用油布紧紧包裹的货物,形状不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药草混合着铁锈的沉闷气味。

领头的是个高鼻深目的胡商,自称“石阿罗”,话音嘶哑,说官话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

他递上路引时,李素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似乎缠着厚厚的麻布。

徐驿丞接过路引,手微微发颤,盖印时竟蹭花了一角。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最角落一间背阴的客房指给了他们。

入夜,风沙更紧,拍打着土墙呜呜作响。

李素值夜,提着灯笼在院落巡视。

经过那支商队客房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极压抑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般的“喀喀”声,间或夹杂一两声短促的、非人的呻吟。

他头皮发麻,不敢停留,快步走开。

后半夜,他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是徐驿丞,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一把抓住李素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他们给了我这个!”

徐驿丞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小块灰白色的、温润如玉的石头,约莫指甲盖大小,但借着油灯微光,李素看见石头内部,似乎有一小团凝固的、暗红色的阴影在缓缓脉动!

“拿着!快拿着!子时之前,找个活物,把这石头贴上去!一定要贴上去!”徐驿丞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一种疯狂的祈求。

李素吓得后退:“驿丞,这是何物?您怎么了?”

徐驿丞却不答,猛地将石头塞进李素手里。

那石头触手冰凉,但瞬间又传来一股诡异的温热,仿佛握住了一块正在缓慢腐烂的肉。

李素低头再看时,徐驿丞已经踉跄着冲回了自己房间,死死闩上了门。

李素心慌意乱,握着那邪门的石头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起徐驿丞的话——“找个活物”。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马厩,将石头轻轻贴在一匹老马的额头上。

石头仿佛活了过来,内部那团暗影猛地一胀!

老马凄厉地嘶鸣一声,前蹄跪地,浑身剧烈颤抖。

片刻后,石头从它额头掉落,“啪嗒”一声滚在干草里,颜色似乎黯淡了些,内部的暗影也静止了。

老马喘着粗气站起,眼神却变得浑浊呆滞,额心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青黑色的瘀痕,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吸过。

李素捡起石头,发现它不再温热,恢复了冰冷的石质感。

他惴惴不安地挨到天亮。

风沙暂歇,那支商队早早便收拾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徐驿丞没有出来送行。

李素去敲门,无人应答。

他心中不安渐浓,强行撞开门。

只见徐驿丞直接挺躺在土炕上,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最骇人的是他的胸膛——衣衫敞开,心口处一片乌黑,皮肤干瘪塌陷,深深凹陷下去,仿佛里面的血肉脏器被什么东西凭空挖走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贴着肋骨的皮,那形状,正与他昨夜手中石头的轮廓隐隐吻合!

李素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去报官。

边地吏事粗糙,勘验后定为“急症暴毙”,草草收殓了事。

只有李素知道,徐驿丞的死,绝对与那商队、与那石头有关!

他藏起了那块变得灰败的石头,不敢再碰。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直到半个月后,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右手手心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青黑色的斑点。

不痛不痒,但无论如何搓洗,都无法褪去。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斑点似乎在极其缓慢地长大,颜色也一日深过一日。

他猛然想起那匹老马额心的瘀痕!

难道……那石头上的“东西”,并没有完全传给老马,而是有一部分钻进了自己身体?

这个念头让他夜不能寐。

他开始频频做噩梦,梦见徐驿丞干瘪的胸膛,梦见那石头内部的暗影化作粘稠的流体,从自己手心钻入,顺着血脉爬向心脏!

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异样。

总是莫名感到心悸乏力,对着水盆照看,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手心的青黑斑痕,已经扩大到指甲盖大小,边缘生出几缕细微的、血丝般的纹路,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的、闭着的眼睛。

绝望中,他想起了徐驿丞死前的话——“找个活物,贴上去”。

难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将这东西……传给别人?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可求生的本能,如同毒草般疯长。

恰在此时,驿站新来了一名驿卒,名叫王五,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

李素挣扎数日,眼看手心“眼睛”又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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