瘀痕旅契(2 / 3)
大了一圈,甚至能感到它在皮肉下微微搏动。
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
一个深夜,他趁王五熟睡,颤抖着将那块一直藏着的、灰败的石头,轻轻按在了王五的脚踝上。
石头接触皮肤的刹那,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内部那凝固的暗影再次开始脉动,散发出微弱的温热。
王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声,并未醒来。
李素迅速收回石头。
只见王五脚踝接触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小团青黑,但很快隐去,只留下一个极淡的印子。
而李素手心的斑痕,颜色骤然变淡了许多,那股心悸感也减轻了。
他成功了!
但同时,无边的罪恶感也淹没了他。
他不敢再看王五憨厚的睡脸,逃也似的离开。
第二日,王五抱怨脚踝有些酸麻,但并未在意。
李素却注意到,他眼神里的那份淳朴灵光,似乎黯淡了一点点。
几个月过去。
李素手上的斑痕并未消失,只是维持在较浅的状态。
他再也不敢动用那块石头,将它深埋在后院沙地里。
王五的身体却渐渐垮了,总是无精打采,记性变差,脚踝那处偶尔会显出青紫色。
李素心怀鬼胎,只能加倍对他好,暗中照顾。
他开始暗中打听那支商队和“石阿罗”的消息。
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令人战栗的事实:
那并非普通商队,而是一个在西域诸国与大唐边境游荡的、极其隐秘的团体。
他们似乎掌握着一种古老的、传递“厄恙”或“契约”的邪法。
通过那种特异的石头作为媒介,可以将一种汲取生命精元的“瘀痕”转移给他人。
承受者起初只是体弱神亏,但“瘀痕”会随时间推移,或经特定“引子”激发,逐渐吞噬宿主,最终如徐驿丞那般死去。
而转移者,则可暂得喘息,甚至可能从中获取某种扭曲的“好处”——比如,徐驿丞生前似乎总是能提前知晓一些小道消息,避过一些麻烦。
但这“契约”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根除。
转移一次,自身与这邪法的绑定就深一层。
最终会变成什么?李素不敢想。
他只想活下去,摆脱这噩梦。
一年后的一个黄昏。
沙棘馆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只有一人一骑,风尘仆仆。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李素永生难忘的脸——正是石阿罗!
他比记忆中更苍老,眼窝深陷如窟,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直接锁定了正在井边打水的李素。
“小友,别来无恙?”石阿罗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
李素浑身冰凉,手中的水桶“咣当”落地。
“你……你想怎样?”
石阿罗踱步过来,目光扫过李素下意识缩回的右手。
“看来,那‘旅契之种’你用得不错。徐驿丞没看错人,你比他果断。”
“我不是……”
“不必否认。”石阿罗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解开系绳。
里面并非石头,而是几颗鸽卵大小、颜色暗沉、表面布满蜂窝般细孔的怪异果实,散发着比当年更浓的腐朽与铁锈气味。
“此物名‘沙疽果’,是那‘契石’的源头,亦是解药。”
石阿罗拈起一颗,那果实在他枯瘦的手指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收缩了一下。
“持契者,终将被契吞噬。徐驿丞是,将来你也是,你传给的那人也是。”
“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沙疽果,可吸食‘瘀痕’之力。只需将其置于将死未死的契者心口,待其吸足精元,果实成熟开裂,内蕴一点‘净髓’。服下净髓,方可真正斩断契缘,重获新生。”
李素听得心头发寒:“将死未死……你是要我去杀王五?”
石阿罗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杀?不。是‘收获’。他承你之契,早已是盘中祭品。待他胸前瘀痕浮现,心血将竭时,便是最佳时机。取果,得髓,你自解脱。否则……”
他指了指李素始终紧握的右手。
“待你手心‘契眼’完全睁开,便是精血逆流、魂灵被钉入‘瘀痕’永世受苦之时。届时,你会求着我来‘收获’你。”
说完,他将那颗沙疽果放在井台边,翻身上马。
“好自为之。我还会路过。”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暮色风沙中。
李素僵立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着井台边那诡异的果实,又望向王五简陋的厢房方向。
王五最近咳嗽加剧,脸色灰败,脚踝的青黑已经蔓延到了小腿。
难道……真的要如那魔头所说?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煎熬的地狱。
李素一面恐惧着自己手心“契眼”的缓缓变化,一面惊恐地观察着王五日渐衰弱的生命。
王五对他毫无防备,甚至感激他的照顾,这更让李素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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