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的嗓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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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洒下来,在地板上切出冰冷的几何图形。

我对着镜子练声,忽然想起了母亲最后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我试着把那个声音的质感,融进了一个高音里。

只是很轻微地,很隐蔽地模仿了一点点。

镜子里的我,嘴巴张开,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动了动。

唱出来的那个音,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太美了。

美得诡异,美得不祥,像开在坟头上的血色花朵。

第二天彩排,我一开嗓,全场寂静。

声乐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楚谣!你找到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声音!”

掌声雷动。

我却觉得后背发冷。

因为刚才唱歌时,我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喉咙,缓缓爬了上去。

像是……一把梳子,正从内向外,梳理着我的声带。

一下。

两下。

三下。

比赛当晚,剧场座无虚席。

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烤得我脸颊发烫。伴奏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流泻而出的瞬间,我知道我赢了。

那声音里有母亲最后的气息,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才海啸般爆发。

我鞠躬,起身,看见评委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冠军毫无悬念。

颁奖时,组委会主席紧紧握住我的手:“楚谣,你的嗓子……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我笑着道谢,喉咙深处却忽然一痒。

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爬了上来,抵在了我的舌根。

我强忍着不适,坚持到庆功宴。

宴会上,香槟,鲜花,赞美。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去洗手间补妆时,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像梳齿的印记。

我用粉底拼命遮盖,手抖得厉害。

回到包厢,师弟师妹们围上来敬酒。最腼腆的小师妹凑到我耳边:“谣师姐,你唱最后那段高音时,我好像看见……你背后有个黑影,个子很高,像男人,正把手搭在你脖子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惊恐。

我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

当晚,我发起了高烧。

梦里,我又回到了老家的堂屋。

曾祖母依然坐在藤椅上,但这次,她是正对着我的。

她的喉咙敞开着,像一个被撕开的布袋,里面没有血肉,只有层层叠叠的、密密麻麻的梳齿。

那些梳齿在蠕动,在摩擦,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楚谣,”曾祖母说,声音从那些梳齿的摩擦中挤出来,“你破了戒。”

“我没有完全模仿!”我在梦里尖叫,“我只是……借用了一点感觉!”

“一点?”曾祖母笑了,梳齿摩擦出尖锐的声音,“一点就够了。楚家的诅咒,从来只需要一点引子。”

她从喉咙里,缓缓抽出一把梳子。

那把梳子通体漆黑,梳齿细长,尖端挂着黏稠的液体。

“来,”她把梳子递给我,“该你了。”

“梳你的嗓子,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你就能永远留住这声音了。”

我惊醒了。

汗水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还没亮,宿舍里静悄悄的。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皮肤光滑,没有红痕。

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我松了口气,想下床喝口水。

脚刚沾地,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那把本应锁在老家的、曾祖母的牛角梳,正静静躺在我床边。

梳齿上,沾着新鲜的、暗红色的黏液。

我的呼吸停止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我冲到门边,拧开门把就要往外跑。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对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音乐学院百年庆典的海报。

海报上是历届杰出校友的照片。

我的目光,定格在最角落的一张黑白照片上。

那是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人,面容姣好,嘴角含笑。

照片下的名字是:楚阿芷,1921-1943,着名戏曲家,因喉疾早逝。

那是我的曾祖母。

可照片上的脸……我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不是曾祖母。

那是我母亲年轻时的脸!

不,不对,比母亲还要年轻,更像……更像我自己!

海报上的“楚阿芷”,正用我的眼睛,从泛黄的相纸里,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的嘴角越咧越大,越咧越大,直到撕裂了相纸。

然后,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是从海报里,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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