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的嗓子(3 / 3)
从我身后,从宿舍的黑暗中传出来——
“楚家的女人,从来只有一个。”
“奶奶,妈妈,姐姐,妹妹……都只是同一个嗓子的,不同壳子。”
“梳子梳过喉咙,带走旧的声音,装进新的壳子。”
“一下,两下,三下……”
“来,楚谣,该你了。”
我尖叫着冲向楼梯,却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黑暗中,我听见许多声音在耳边响起。
垂死之人的叹息。
泥土翻动的闷响。
还有无数个“我”的哭腔。
它们交织在一起,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喉咙,在我的声带上扎根,生长,蔓延——
最后,我趴在一楼的楼梯口,咳出了一把梳子。
牛角梳,温润如玉,梳齿上挂着血丝。
我把它握在手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曾祖母,母亲,我。
我们都曾以为自己是个体。
其实都只是同一个“嗓子”的短暂容器。
梳子不是诅咒,是传承的工具。
它梳走旧的声音,预备着装进新的、更年轻的身体。
而现在,我该去找下一个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握着梳子,走向宿舍楼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练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出现。
我看见那个腼腆的小师妹,正独自在操场边练声。
她看见我,笑着挥手:“谣师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也笑了,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温热的梳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是啊,”我听见自己用那副完美的嗓子说,“来找你,有点关于声音的小秘密,想和你分享。”
我的喉咙深处,梳齿开始轻轻蠕动。
而远处海报上的“楚阿芷”,笑容愈发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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