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吏蚀史(4 / 4)
显灵,赐我长生。”
他想把我变成许愿碑。
我愤怒了,调动最后一点力量,让碑文显现真相:“凡人皆有一死。”
老人看见这行字,吓坏了,连滚带爬逃走。
山谷恢复寂静。夕阳西下,照在两百零七块石碑上,每一块都在输出不同的历史,在空气中碰撞、交融,最终汇成一股洪流,流向山外的世界。
那洪流中,有真相,有谎言,有美化,有丑化。它们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成为人们口中的“历史”。
而我,第二百零七代碑吏束禾,终于放弃了。
我闭上眼睛——如果石碑有眼睛的话——开始输出我最后的碑文:
“一切历史皆为虚构,包括本碑此言。”
这行字刻完后,我感觉自己在消散。不是死亡,是融入那片历史的洪流,成为无数谎言中的一部分。
原来,碑吏的终极解脱,不是坚守真相,是承认真相不存在。
我终于“死”了。
但我的碑还立在那里。
继续输出着这句自我否定的话。
而这句自我否定,也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被后人解读,被篡改,被利用。
永远。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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