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替生(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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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战国,是嬴姓小邦的公子,单名一个战字。

我的国度在强邻环伺间苟延残喘。

兵源不足,将才凋零。

直到国师献上一卷来自“古盟墟”的残简。

上载“”之术。

择忠勇之士,与将领歃血为盟。

盟成,士可替将领承伤,甚至代死。

据说,曾有小邦凭此术,以数百死士,换得名将不死,终退强敌。

父君如获至宝。

我,作为长子,被选为第一个试行者。

国师名卓稷,瘦高如竹,眼窝深陷。

他领我至宗庙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方墨玉台。

台上刻满细密符文,中央凹陷,形似人偶。

“公子,请。”

卓稷递过一柄黝黑匕首。

刃口隐现暗红,似饱饮鲜血。

“如何行术?”

“简单。”卓稷深陷的眼珠在烛火下闪烁。

“择一与您身形相仿、愿效死力之士。”

“于此台,以您之血,浸染符文。”

“以士之血,注入人形凹槽。”

“诵我咒文,盟约自成。”

“此后,该士便与您‘血盟相连’。”

“您受创,痛楚与伤势,可部分转移。”

“您若濒死,他可……全数承之。”

“代价呢?”我盯着那诡异墨玉台。

“承伤者,折寿。”卓稷语气平淡。

“代死者,即刻毙命,魂灵不入轮回,永锢此台。”

“永锢?”

“正是。”卓稷抚摸着玉台边缘,目光痴迷。

“此为‘替生台’,亦为‘魂瓮’。代死者之魂力,将滋养此台,亦反哺于您,助您精力不衰。”

我背脊生寒。

这不只是替伤替死。

这是在用死士的魂灵,炼作我的续命丹药?

“此术……有违天和。”我喃喃。

“公子!”卓稷忽然逼近,气息阴冷。

“大争之世,存亡为要!”

“若无非常手段,三月内,国破家亡!”

“届时,万千生灵涂炭,又合哪般天和?”

我默然。

想起城外虎视眈眈的敌军。

想起宫中幼弟稚妹惊恐的眼。

我接过匕首。

第一名义士,是我自幼的伴当,石钺。

他憨厚一笑:“公子,石钺的命本就是您救的,该还了。”

仪式开始。

我割破掌心,让鲜血滴入符文沟壑。

血液蜿蜒而下,符文次第微亮,泛着暗红光泽。

石钺割腕,血注入人形凹槽。

凹槽如饥似渴,瞬间吸尽血液。

卓稷立于台前,双手高举,吟诵起拗口咒文。

声调诡异,似歌似哭,在密室回荡。

墨玉台剧烈震动!

台上符文爆发出刺目血光!

石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左手。

掌心处,赫然出现一道与我位置、形状一模一样的伤口!

正渗着血!

而我的伤口,竟已开始收口,痛感大减!

“盟成。”卓稷收声,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感觉如何,公子?”

我活动手掌,几乎无恙。

看向石钺,他咬牙忍着痛,对我挤出笑容。

愧疚如蚁啃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舒泰与安全感。

仿佛生命多了一层厚重保障。

此后数月,我率军征战。

果然,数次险死还生。

流矢擦颈,石钺脖颈无端出血。

坠马伤肋,石钺肋骨断裂。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模仿我的小动作。

搔挠右耳,那是我思考时的习惯。

石钺原本并无此习。

我问他,他茫然不觉。

只道近日右耳常痒。

我心中不安愈甚。

这“血盟”,转移的似乎不只是伤。

卓稷微笑解释:“心神相连,习性微染,寻常之事。”

直到那场遭遇战。

我被伏击,胸口中箭,深入肺腑。

军医摇头。

弥留之际,我听见帐外石钺发出非人惨嚎!

接着,我胸口剧痛骤消!

呼吸顺畅!

掀开衣襟,伤口竟已愈合大半!

只留浅疤。

我冲出去。

石钺倒在地上,胸口一个巨大血洞,汩汩冒血。

与我所中箭伤位置、大小,完全一致!

他瞪着眼,看我,又似乎透过我看向虚空。

嘴唇翕动。

“公子……好黑……台子在吸我……”

气绝身亡。

掌心那道与我同源的伤疤,迅速发黑、溃烂。

流出脓血,恶臭扑鼻。

而我自己,不仅伤愈,更觉精力充沛,耳聪目明,远胜从前!

石钺死了。

替我死了。

他的魂灵,真被锁在那墨玉台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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