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根承妄(3 / 4)
,长出了一小片暗绿色的、绒毛似的东西!
和那“通幽引”的材质,一模一样!
我魂飞魄散!
仆役们闻声赶来,七手八脚把阿父抬回房。
请来的大夫看了直摇头,说是“中风邪入脑,药石罔效”。
阿父就这么瘫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睛偶尔转动,里面全是绝望和哀求。
那野道士,早没了踪影。
密室空空如也,“通幽引”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父倒下了,我成了贺家唯一还能“捋癔”的人。
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叔伯们逼着我接手阿父所有的“病人”,维持家族门路。
他们不在乎我状态多差,只在乎关系不能断。
我硬撑着,但没了“通幽引”,我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将那些“念渣”导引出来。
我只能硬生生用自己意识去承受,去容纳。
我的脑子,成了没有闸门的蓄污池。
那些别人的恐惧、妄想、痛苦记忆,在我脑海里发酵、膨胀、互相撕扯。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
走在街上,看见的路人脸上,会突然重叠上某个病人的五官。
听见风声雨声,里面夹杂着无数人的哭泣和呓语。
我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念渣”制造的幻象。
更可怕的是,我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
皮肤下,偶尔会鼓起一些游走的、硬硬的小疙瘩,像种子在皮肉里滚动。
对着镜子细看,能发现眼角、耳后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出现了极淡的、暗绿色的纹路,像细微的根须。
我想起阿父舌头上那片绿毛,不寒而栗。
难道…容纳“念渣”的最终下场,就是身体被“它”同化,长出那种鬼东西?
“它”到底是什么?
阿父说的“芽”和“吸管”,又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追查。
从阿父的书房开始,翻找一切可能有关的记载。
贺家似乎有意隐瞒,正经书简里什么都找不到。
最后,我在阿父床榻下的暗砖里,摸到几片残破的、非绢非革的古老碎片。
上面的字迹晦涩难懂,像是某种非常古老的祭祀密文。
我连蒙带猜,结合阿父的疯话,拼凑出一个让我彻骨冰寒的真相。
贺家所谓祖传的“通幽引”,根本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圣物。
它是“种子”,或者说,是某个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存在”(碎片里称之为“大寂之妄”)探入我们这个世界的、微不足道的一根“触须末梢”。
那个“存在”,似乎以“认知的扭曲”、“集体的恐惧”、“痛苦的妄念”为食粮。
而贺家的先祖,不知是偶然还是被引诱,得到了这截“触须末梢”,并发现了它的“用处”——它能将人类个体精神中产生的“癔妄”吸出来。
先祖以为掌握了神力,以此立足,并依靠血脉传承,让后代中“根器”相近者成为“通道”。
他们以为自己在“捋癔”,在治病。
实际上,他们是在用自己家族子弟的肉体和灵魂作为“初级滤网”和“中转站”,帮那个“大寂之妄”收集、提纯散落在人间的“食物”(也就是那些“念渣”)!
“通幽引”是吸管,我们贺家子弟,就是吸管上那个可悲的“过滤芯”!
我们承受痛苦,被“念渣”污染,而净化后的、更“纯粹”的“妄念养分”,则通过“通幽引”,传递给了那个不可知的存在。
我们不是医者,是佃农!是给不可名状之物收割精神庄稼的奴隶!
而那个野道士,碎片里隐约提到,可能是另一种“触须”的接触者,或者是一个察觉了部分真相、想要破坏或警告的人。
他和阿父的接触,可能刺激或污染了阿父体内的“通道”,导致“通幽引”那截实体媒介被“它”收回或转移,而阿父…则因为“通道”的突然紊乱和闭塞,遭到了反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更绝望的是,碎片最后提及,一旦成为“通道”,血脉与灵魂就已打上印记。
即使失去实体“引”,与“它”的连接也已通过无数次“捋癔”深入骨髓。
“滤芯”饱和、破损后,不会简单地死亡。
会被“它”残留的力量逐渐“转化”,成为“它”在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延伸…一株人形的、痛苦的、不断散发扭曲念头的…“小根须”。
阿父舌头上的绿毛,我皮肤下的疙瘩和纹路,就是转化的开始!
我拿着碎片,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原来这就是贺家的“根”!
一条寄生在家族血脉里,以子孙后代为祭品,向不可知存在进贡的…“虚根”!
我们所承受的,所承担的,所引以为傲的“根器”和“责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持续数百年的骗局和献祭仪式!
我冲回房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惊惶、皮肤隐约透出异色的自己。
我成了最新鲜的、正在变质中的祭品。
叔伯们还在外面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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