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权贷(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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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什么?”我有了之前的教训,警惕地问。

“执行一个‘同步观测’任务。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已经‘部分觉醒’,且短期内有过高权限体验的‘介质’,去定位一个‘深层锚点’。”

“深层锚点?那是什么?”

“系统的‘泵站’之一,也可能是‘漏洞’所在。我们需要数据。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帮你‘遮蔽’一部分征收通道,延缓你的‘感知退化’,并给你提供稳定的、低额度的‘观察权限’。”

我心跳加速。这是与虎谋皮。

但我有选择吗?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蒸发人形”?或者在某次“系统调整”中被彻底“清退”?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我挣扎着回复。

“今晚子时,旧港区第三码头,第七号仓库,通风管道入口。带上这个。”对方传过来一个微小的数据包,里面是一个信号中继器的物理构造图和激活密钥。

“到了那里,按照指示连接。你会‘看’到该看的东西。记住,你只是‘眼睛’,不要试图理解,不要停留,记录数据后立刻断开。否则,你的意识会被锚点吞没,成为它的一部分。”

窗口关闭,再无声息。

我握着打印出来的构造图,手心全是汗。

旧港区早已废弃,传闻闹鬼,连流浪汉都不愿去。

那所谓的“深层锚点”,会是什么?

系统征收来的海量感知力,最终流向哪里?维持着什么?

这个联系我的“反抗组织”,又是什么人?他们真的能帮我吗?

无数疑问翻腾,但压倒一切的,是对自身存在被缓慢抹除的恐惧。

我决定去。

子时的旧港区,漆黑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

第七号仓库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锈迹斑斑。

我找到通风管道,撬开早已松动的栅栏,钻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浓重海腥的腐败气味。

按照图纸,我在管道深处一个交叉口,找到了一个伪装成普通阀门的接口。

将带来的简陋中继器接上,输入激活密钥。

瞬间,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视觉”炸开了!

我“看”到了。

仓库地下深处,不是一个物理泵站,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像一团巨大、缓慢搏动的、由无数流动的灰白色光影构成的“内脏”,延伸出亿万条比我在城里看到的污浊丝线粗壮千万倍的“管道”,扎入城市的虚空,汲取着。

那就是“感权储备池”?或者说是系统的“消化器官”?

海量的感知力——色彩、声音、形状、情绪、记忆碎片——如同浑浊的河流,沿着那些管道汇入这团“内脏”,被搅拌、分解、提纯。

提纯出的“精华”,化作更明亮的光流,通过另一些管道,输送到未知的远方(是供给那些“优先账户”和系统的核心?)。

而剩余的“残渣”,那些痛苦的、恐惧的、破碎的感知废料,则不断从“内脏”表面分泌、滴落,在下方堆积成粘稠的、黑暗的“淤泥潭”。

潭中,不断有扭曲的、不成形的影子在挣扎、哀嚎、互相吞噬——那就是“感知浮游生物”和更可怕怪异的诞生地!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停止思考。

这就是真相?我们被征收的感知力,最终在这里被“消化”,一部分滋养了少数人和系统本身,另一部分则化为污染现实的“精神废料”?

这时,中继器传来新的指示:“聚焦锚点核心左侧第三脉动节点,记录光谱波动频率,持续三十秒。”

我勉强集中几乎要溃散的意识,按照指示“看”过去。

那节点正在剧烈脉动,仿佛在艰难处理一股异常浓稠的“感知流”。

光谱杂乱,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频率。

就在记录时间即将结束时,我瞥见那浓稠的感知流中,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面孔和场景碎片——那似乎是……最近新闻报道中,某个突然集体精神崩溃的社区居民的残存意识?!

他们的“感知权限”不是被平滑征收,而是被…暴力掠夺,然后塞进了这里“消化”?

这个发现让我神魂剧震。

而就在这时,那团巨大的“内脏”似乎察觉到了我这道细微的、外来的“注视”。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贪婪的“注意”扫了过来!

不是目光,是更高层面的“感知碾压”!

中继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闪烁红色文字:“锚点意识反溯!立即断开!”

我手忙脚乱地去拔接口,但已经晚了。

那股冰冷的“注意”顺着中继器搭建的脆弱通道,猛地冲进了我的意识!

无数杂乱的、疯狂的、不属于我的感知碎片洪流般涌入!

破碎的视觉,扭曲的声音,极致的痛苦和虚无……

我惨叫一声(或许只是意识里的尖叫),感觉自己的“存在”像风中的沙堡,正在被吹散。

我要被“吞没”了!要变成那“淤泥潭”里新的哀嚎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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