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照夜妆(2 / 3)
!阿沅娘家还有些产业,待她‘病故’,到手后再休了你那没用的男人,我们……”
“等?我怀了你的孽种!等不了了!”碧娘尖声叫道。
杜衡脸色瞬间阴沉。他盯着碧娘,眼神里闪过我从未见过的狠绝。后来,便是我在镜中见过的景象:井边、金簪、灵堂、抛尸、荒庙取心……每一个细节,都血淋淋地摊开在我眼前。最后,是杜衡与那胡商在暗室交易。胡商将那盒特制的“照夜”交给杜衡:“将此物给她日常用上,不出三月,必会心神耗尽,衰败而亡,形同痨病,无人疑心。”
原来,我日夜思念的夫君,早就为我备好了慢性毒药!只待我“病故”,他便可人财两得。而那枉死的碧娘,怨气不散,血肉被炼成这盒胭脂,又被杜衡用来害我。这胭脂让我看见真相,也是碧娘的怨魂,在向我这个“继任者”示警,亦或是……拉我作伴?
镜中画面最终定格在杜衡此刻的景象:他正在归途的官船上,对着一幅我的小像,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满是算计。烛光下,他俊朗的侧脸,在我看来,比恶鬼更狰狞。
所有幻象潮水般退去。铜镜恢复正常,映出我枯槁如鬼的容颜。心口涂抹胭脂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我扯开衣襟,只见雪白肌肤上,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手印!指印纤细,绝非杜衡的。
是碧娘!她就在我身边!
“看见了吗?”一个幽幽的女声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凄冷又带着无尽的恨意,“他如何待我,便会如何待你。”
我瘫在椅上,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帮我……”那声音缠绕上来,冰冷的气息喷在我耳后,“也是帮你自己。他快回来了。”
“如……如何帮?”我牙齿打颤。
“胭脂未尽,怨念未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个字,仿佛自我心底浮起,“他既爱此物,便让他……尝个够。”
我低头,看着手中胭脂盒。盒底,那鲜红的膏体不知何时又变得盈满,甚至微微鼓胀,散发着愈发甜腻腐熟的香气。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绝望的心中,野蛮生长。
七日后,杜衡回府。他风尘仆仆,面带哀戚,将我搂入怀中,语气沉痛:“阿沅,苦了你了,消瘦至此。”我倚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衣上熟悉的熏香,心底却只有冰冷的恨意与恶心。
我强颜欢笑,为他接风洗尘。席间,我拿出那盒胭脂。“夫君,妾新得的胡商胭脂,名‘照夜’。都说夜间烛下最是动人,夫君……可愿为妾点妆?”
杜衡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一下,随即化为柔情:“娘子容颜,本就无需雕饰。不过既是娘子所喜,为夫自当效劳。”
是夜,红烛高烧。我坐于妆台前,杜衡站于身后,手持胭脂盒。镜中,我们俨然一对恩爱璧人。他用指尖蘸取胭脂,动作温柔,为我涂抹。冰凉的触感再次袭来,但这次,我心底一片寒冰般的平静。
我透过镜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起初,他目光温和,带着惯常的、能骗过所有人的深情。渐渐地,那温和底下,浮现出一丝疑惑,然后是难以察觉的惊愕。他蘸取胭脂的手指,微微一顿。
因为他看到了。透过我的眼睛,或者说,透过镜子的折射,他必然看到了——我眼底深处,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碧娘那无面的、泛着青光的脸庞!正紧紧贴在他肩后,与他耳鬓厮磨!
杜衡的手抖了起来,呼吸骤然加重。他想移开目光,却像被钉住,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盯着我眼中映出的、他肩后的可怖景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夫君,怎么了?”我勾起唇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可是这胭脂……颜色太艳了?”
“没……没有。”他喉结滚动,勉强答道,声音干涩。他想加快动作,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胭脂在我脸上涂抹开来,色泽妖异,在烛光下仿佛流动的血。
当最后一点胭脂点在我眉心时,异变陡生!
妆台上,那面铜镜突然嗡嗡震响!镜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镜中我和杜衡的影像扭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幽深的古井,井水漆黑如墨。井边,绿裙的无面女缓缓浮现,抬起手,直直指向镜外的杜衡!
不仅如此,屋内的烛火齐齐变为幽绿色!光线扭曲,墙壁上、帷幕上,浮现出无数晃动的人影,都是女子形态,或站或跪,或掩面或指斥,全都无声地“望”着杜衡。阴风骤起,卷动帐幔,带来浓烈的、井水的腥气与腐土的味道。
“啊——!”杜衡终于崩溃,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打翻了烛台。火焰点燃纱幔,绿火却遇物即燃,顷刻间窜上半边床帐!
“碧娘!碧娘饶命!不是我!不是我害你!”他涕泪横流,疯狂挥舞手臂,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东西,“是那胡僧!是他给的方子!他说……他说要心头怨血炼药才灵!我……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在幽绿的火光与满室晃动的鬼影中,精神彻底崩溃。他看见的,远比我曾看见的更加具体、更加恐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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