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视录(2 / 4)
进的微弱天光。
但渐渐地,我发现视野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极其暗淡的、漂浮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灰烬里未熄的火星,在空气中缓慢游移。
它们没有规律,时聚时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冷冰冰的微光。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光点还在,甚至更清晰了些。
其中几个光点飘到墙壁上,竟顺着墙面的纹理滑行,勾勒出墙壁内部……砖石和木料的模糊形状?
我吓得不轻,连忙点燃油灯。
灯光一亮,那些光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幻觉?还是方医生说的“药力作用”?
第二夜,我忐忑不安地再次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光点又出现了,而且数量更多,更亮。
它们不仅漂浮,还会附着在物体表面,勾勒出物体的内部结构——桌子不再是模糊的木板,我能“看”到木纹的走向,甚至钉子锈蚀的痕迹;水杯不再是朦胧的轮廓,我能“看”到玻璃的厚度,里面水波的荡漾。
这种“看见”并非清晰的图像,更像是一种通过冷光勾勒出的、透视般的立体素描,诡异,却莫名地……透彻。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把“视线”投向墙壁,投向地面时,那些光点穿透了表层的砖石木板,向我展示了更深处的东西——地板下的耗子洞,墙壁夹层里陈年的灰尘,甚至……地下几尺深处,盘根错节的树根,还有更下方,一些零散的、长条形的、散发着比周围土壤更微弱冷光的……东西。
那形状,像极了……骨头?
我猛地闭上眼,心脏狂跳。
不,不能再看了!这绝不是正常的视觉恢复!
可到了第三夜,诱惑战胜了恐惧。
我像着了魔一样,再次沉浸在那种诡异的“盲视”中。
我“看”向街道,光点穿透单薄的墙壁,勾勒出夜归行人模糊的骨骼轮廓,他们体内的脏器发出强弱不一的光,心脏搏动的地方最亮,像一盏盏走马灯。
我“看”向邻居的房屋,穿透砖墙,看到一家人围坐吃饭的热闹轮廓,他们吞下的食物在食道里发出温吞的光,慢慢滑向胃囊……
我成了黑暗中的窥视者,一个拥有透视之眼的怪物。
这感觉既令人作呕,又带着一种渎神般的、战栗的快感。
我甚至开始尝试“看”得更深,更远。
我的“视线”飘向了隔壁的西医诊所。
白天热闹的诊所,此刻一片死寂。
光点轻易穿透了砖墙,勾勒出候诊室、药房、检查室……然后,我“看”到了地下室。
诊所下面,竟然有个不小的地下室!
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人形的轮廓!
不是完整的、温热的人体,而是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骨骼框架,和一些……浸泡在透明容器里的、发出暗淡冷光的器官组织!
那些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玻璃管和金属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像沉睡怪物的呼吸。
在地下室的一角,我还“看”到一个更大的、长方形的水槽样的东西,里面盛满了暗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一个依稀能辨出人形,但肢体扭曲、仿佛由不同部分拼接起来的巨大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缝合的痕迹,也在发出微弱的、不祥的冷光。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几乎冻结!
方医生!他那间干净整洁、充满消毒水味的诊所地下,竟然藏着这种东西!那些是什么?标本?实验体?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个最大的“肉块”,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肢体的动作,是它体内某个器官,或者某个连接处,极其轻微地收缩、搏动了一下,发出的冷光也随之闪烁。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仿佛从那个方向反向投射过来,穿透层层地板和墙壁,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不是视线!是某种感知!那东西……能感觉到我在“看”它?!
我魂飞魄散,猛地切断了自己那诡异的视觉,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淡蓝色的药片!是那药片让我看到的!方医生根本不是要治好我的眼睛!他是在拿我做实验!用我的眼睛,作为窥探他那些恐怖秘密的……工具?或者测试他某种可怕技术的……载体?
第二天,我面色惨白,精神恍惚,一整天都不敢出门,更不敢再吃那药。
到了傍晚,方医生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提着一盒精致的西点。
“贺先生,好几日没见你,药吃完了吗?效果如何?”他自然地走进来,将点心放在柜台上。
我强压着恐惧和恶心,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他看出什么。“还……还好。多谢方医生关心。”
“那就好。”方医生走近几步,我闻到他身上更浓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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