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熨痕(3 / 5)
,三姨太是意外,跟梁氏无关。
至于近来这些怪事……或许是宅子老了,人气弱了,一些陈年磁场又活跃起来。
你母亲这一病,可能也削弱了宅子的‘阳气’。”
他的解释并不能让我信服。
母亲病重,老佣人的鬼魂重现,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我决定从梁氏的死因入手。
我去了后山,在福伯模糊的指点下,找到了那个早已被荒草淹没的孤坟。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土包,显得格外凄凉。
我在坟前沉默良久,试图感受什么,却只有山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离开时,我注意到坟包边缘的泥土有些异样,像是被什么动物刨开过,露出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我蹲下身,用树枝小心拨开浮土,拽出来的,竟然是一小片陈旧但质地细密的暗红色织锦碎片!
那颜色、那纹样……我猛地想起,出现在母亲床边的,正是这样一件暗红色织锦旗袍!
梁氏的坟里,怎么会有母亲旗袍的碎片?
是当年陪葬的?还是……有人后来放进去的?
疑云越来越重。
当晚,我留了个心眼,没有睡熟。
子夜时分,那规律的“嗤嗤”声果然再度响起,依旧来自一楼西侧。
这次,我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二楼走廊的柱子后面,居高临下,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观察着那间杂物房门口。
声音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停了。
又过了片刻,那扇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没有灯光,一个模糊瘦小的身影,抱着一叠整整齐齐、仿佛冒着微弱热气的衣物,从里面悄没声息地挪了出来。
她走路姿势很奇怪,不是迈步,更像是……在地上平滑地移动。
她没有上楼,也没有去任何佣人房,而是径直穿过中堂,向着宅子更深处、父母居住的主楼方向去了!
她要去找母亲?还是父亲?
我心跳如雷,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那身影果然飘进了主楼,却没有进入父母的卧室,而是拐进了旁边一间小起居室。
我悄悄凑近虚掩的门缝。
起居室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方块。
那身影——现在我能看清她穿着深蓝色旧衫,头发花白——正跪坐在地上,面前摊开那叠衣物。
最上面,赫然又是一件暗红色的织锦旗袍!
她伸出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旗袍光滑的缎面,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低微的、仿佛哭泣又仿佛满足的呜咽声。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那件旗袍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在哭?一个鬼魂,在对着母亲的旗袍哭泣?
这一幕,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一种深沉的、扭曲的哀伤。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转向了我藏身的门缝方向!
月光正好照亮了她的脸。
那不是一张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的鬼脸,而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深刻皱纹、写满了无尽疲惫与痛苦的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眼角却挂着两行暗红色的、像是血又像是铁锈的痕迹。
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这张脸,我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不是见过,而是……那眉眼间的轮廓,那嘴角下垂的弧度,隐隐约约,竟与病床上昏迷的母亲,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
不,不可能!
我惊骇得几乎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身影似乎并没有真的“看”到我,她只是对着门的方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尽哀恳与绝望的笑容,然后,她的身影连同地上的衣物,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缓缓变淡,消失在了月光里。
地上,只留下那件暗红色织锦旗袍,叠得方正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瘫坐在门外,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睡衣。
那张脸……那相似感……还有梁氏坟里的旗袍碎片……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进我的脑海。
第二天,我红着眼睛,拿着那件又一次莫名出现的旗袍,冲进了父亲的书房。
我把旗袍和那片从坟里找到的碎片一起拍在他面前。
“爹!梁氏到底是谁?她和阿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坟里有阿妈衣服的料子?为什么我昨晚看到她的脸……和阿妈那么像!”我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父亲看着旗袍和碎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里,双手捂住了脸。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重的痛苦。
“她……是你外婆。”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什么?!”我如遭雷击。
“梁氏,是你母亲的亲生母亲。”父亲闭上眼,艰难地说道,“当年,你外公是邝家的管事,你外婆就是宅子里的熨衣佣人。
她和你外公私下有了情愫,生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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