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皿(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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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次日,我去了那家当铺。

老板不在,伙计说老头子回乡下养老去了。

关于的来历,再无线索。

我跑遍琉璃厂,问了几家专营西洋奇器古董的铺子。

有个老掌柜,听我描述后,脸色变了变,摆摆手:“先生,那东西不祥,趁早扔了吧。说是前清宫里流出的不假,但可不是洋人进贡的。”

“那是?”

“是洋人‘送’的。庚子年之后,有些洋教士、洋医生,在咱们这儿弄些古里古怪的营生。”老掌柜压低了声音,“这东西,我听说过,叫‘魂声钵’。说是……能收集将死之人最后的声音,抽出来,存着。也不知道要干嘛用。”

收集将死之人的声音?

抽出来?

我后背发凉。

“那……存了之后呢?声音会自己跑出来?”

“跑?”老掌柜苦笑,“那哪是跑。是‘满’了。一个钵,能装的声音是有数的。装满了,就关不住了。新声音往里挤,旧声音就得往外溢……溢出来的,可不就是那些陈年的惨叫、哀嚎?”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惧意:“更邪门的是,听说这钵认主。谁第一个往里存了声音,或者……谁被它溢出的声音‘沾’上了,它就跟着谁。里头的‘声音’,也会慢慢……找到你。”

找到我?

我浑浑噩噩回到学校。

实验室里,那静静立在台上。

淡黄色的玻璃,在日光下,竟显得有些……温润。

像个无害的工艺品。

我犹豫再三,没有扔掉它。

好奇心,或者说,一种病态的探究欲,压倒了恐惧。

我想知道,它到底还“存”了什么。

夜里,我再次来到实验室。

关紧门窗,拉上厚厚的窗帘。

只点一盏小油灯。

我将放在桌子中央。

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起初,一片寂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就在我怀疑昨夜是否真是幻觉时。

钵盂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嘀嗒”。

像是水滴落入深潭。

接着,声音开始出现。

不是连贯的语句。

是碎片。

极度痛苦的碎片。

“火……好烫……”

“娘……我怕……”

“绳子……勒紧了……”

“水……呛……”

“别打我……求求你……”

男女老幼,声音各异。

有的尖锐,有的模糊。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浸透了极致痛苦、恐惧和绝望。

仿佛是无数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最惨烈的哀鸣,被强行抽取、封存于此。

我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

纸上一片狼藉,根本记不下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仿佛无数冤魂,正挤在狭小的钵盂里,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

它们开始交织,重叠。

形成一种可怕的、持续不断的背景音。

呻吟,哭泣,咒骂,哀求……

我的头开始剧痛。

仿佛那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进我的脑子。

在我颅腔内共鸣,回响!

我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想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

所有的杂音,忽然同时消失了。

一片死寂。

我喘息着,抬起头。

油灯的光芒,在的曲面折射下,在对面墙壁上投出一圈晃动的、放大的光晕。

光晕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晃动。

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

钵盂内部,传出一个新的声音。

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听见了,对吗?”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不是在“回放”!

它是在对我说话!

“你听得见我们。”那女声幽幽叹息,“真好……终于……有人能听见了。”

“你……你们是谁?”我声音嘶哑。

“我们是谁?”女声轻轻笑了,笑声却让人毛骨悚然,“我们是‘声音’啊。被留在这里的‘声音’。我们的身子早烂了,散了,只剩这点儿动静,关在这不透气的玻璃罐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女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有个穿白袍子、戴眼镜的洋人,他说要‘保存’我们。在我们最疼、最怕的时候,用这个‘碗’,把我们的喊叫‘接’走。他说,这是最纯粹的‘情感样本’……呵呵,样本……”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我们在这里面,很久很久了。黑,挤,冷。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别的‘声音’的疼。它们的疼,就是我们的疼。”

“后来,碗快满了。新的‘声音’挤进来,旧的,就像水一样,一点点被挤出去……可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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