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剥夺(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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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的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他的胸口,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还在呼吸!

但呼吸缓慢、均匀得可怕,隔很久才微微动一下。

像是在冬眠。

不,比冬眠更……沉。

他的脸上,扣着一个奇怪的、皮革和金属结合的半覆盖面罩,遮住了口鼻,有管子连接到柜子内壁。

手腕、脚踝处,也有柔软的束缚带,松松地固定着。

柜子内壁似乎衬着某种暗色的、吸光的柔软材料。

顶部还有几个很小的、暗红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微弱闪烁。

这是什么?

谁把他关在这里的?

厂里的秘密?某种实验?

我头皮发麻,后退一步,手电光颤抖着移向旁边的柜子。

鼓足勇气,又拉开一个(编号113)。

里面同样躺着一个人,看衣着是个中年女工,同样沉睡,同样连接着面罩和指示灯。

再开一个(编号089)……

第三个(编号201)……

全是!

这几十个柜子里,全都沉睡着穿工装的人!

有男有女,面容安详(或者说麻木),沉浸在一种人为制造的、诡异的深度睡眠中!

我浑身冰凉,血液好像都冻结了。

这是棉纺厂?

还是某个伪装成工厂的……睡眠研究所?监狱?

我猛地想起,厂里这几年,确实陆陆续续有些工人“调走”或者“长期病假”,从此再没出现过。

难道他们……

就在这时。

我拉开的那几个柜子,顶部的暗红色指示灯,闪烁频率突然加快了!

同时,柜子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气体流动。

柜子里沉睡的人,眼皮开始快速颤动!

像是要醒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拉开的柜门猛地关上!

搭扣扣回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我关掉手电,蹲在黑暗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了一会儿。

那“嘶嘶”声停了。

指示灯也恢复了缓慢的闪烁频率。

柜子里的人,重归死寂。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老仓库。

回到宿舍,天还没亮。

我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些柜子,那些沉睡的人,那诡异的装置……像噩梦一样在我眼前反复闪回。

我为什么睡不着?

我和那些柜子里的人,有什么联系?

那个“项目甲-柒”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上班,我精神恍惚,好几次差点把扳手砸到自己脚上。

老师傅看我脸色青白,眼神涣散,摸了摸我额头:“不烫啊。小屠,你这样子不对头,像……像丢了魂。”

我勉强笑笑,没敢提仓库的事。

中午在食堂,我端着饭盒,假装随意地问同桌吃饭的几个老工人:“咱们厂以前,有没有搞过什么特别的项目?代号带‘甲’字什么的?”

一个快退休的老钳工,筷子停在半空,眯起眼想了想:“项目?多少年没听这词了。早些年,大概……七十年代中吧?好像是有过一阵,厂里来了些生面孔,不像工人,倒像干部或者技术员,神神秘秘的,在厂后头划了片地方,不让人进。没多久那些人又撤了,地方也封了。你说的‘甲’……记不清了。”

另一个女工插嘴:“是不是跟当时那批‘先进工作法’推广有关?说要挖掘工人潜能,提高生产效率……”

老钳工摇摇头,压低声音:“没那么简单。我隐约记得,那阵子厂里请假、调走的人特别多。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提它干啥?”

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食不知味。

挖掘工人潜能?

提高生产效率?

用把人关进铁柜子沉睡的方式?

晚上,失眠更严重了。

闭上眼,就是那些苍白的脸,那些闪烁的红灯。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出现幻觉。

不是视觉上的。

是……感觉上的。

明明醒着,却偶尔会有一瞬间,感到身体无比沉重,像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同时,耳边响起极其遥远的、模糊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台机器在深处共鸣。

那感觉一闪即逝,但带来的心悸和空虚感,久久不散。

好像我的“清醒”,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

或者,我的“睡眠”,被转移到了别处?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决定再去一次仓库。

这次,我做了准备。

带了更大的手电,一把老虎钳(以防万一),还有一个小笔记本和笔。

子夜时分,我再次潜入。

直接走向那些铁柜。

心跳如鼓,但一种近乎自毁的探究欲驱使着我。

我没有贸然开柜。

而是先用手电仔细照看柜门上的编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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