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生之门(2 / 4)
老宅”、“祖宗收走了”这些诡异的话。
忘不了那些夭折的侄子们。
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我表面上麻木地过日子,心里却埋下了怀疑和探究的种子。
我开始暗中观察。
我发现,族里并非所有老人都对此悲痛欲绝。
一些年纪特别大的叔公叔婆,比如那位据说已经九十八岁的六叔公,脸上虽然也有哀戚,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种别的东西。
像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还有,每隔几年,总有那么一两个特别高龄的老人,会“搬”进村子更深处,靠近老宅方向的几间小屋独居,极少露面。
而他们原本的儿孙,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定期送些饭食过去。
最让我心惊的是,有一次,我去后山砍柴,远远瞥见那位独居的七叔公在溪边洗脸。
他抬起头的一刹那,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张脸,比我几年前见他时,似乎……平滑了些?皱纹好像浅了点?
当时阳光刺眼,我以为是错觉。
直到我自己的爹,也开始发生变化。
自从我儿子“没”了之后,爹娘迅速衰老,尤其是娘,没多久就病故了。
爹独自撑着,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咳血,请了郎中都说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可就在我备好寿材,日夜守着他等那口气的时候。
爹的病情,突然稳住了。
不再咳血,饭量渐增,枯槁的脸上竟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又过了半年,他能下床走动了。
一年后,他花白的头发里,竟然钻出了些许黑发!
脸上的老年斑也淡了不少!
村里人都说是奇迹,是祖宗保佑。
我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我想起那位七叔公。
想起那些“搬”去独居的高寿老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难道他们的“长寿”,甚至“变年轻”,和我们胡家男丁的夭折有关?
我决定去老宅看看。
那地方阴森,平日连狗都不往那边去。
我选了个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揣了把柴刀,走向村子深处。
老宅比记忆中还破败。
高墙倾颓,荒草没膝,唯有那扇厚重的、布满虫蛀的柏木大门,依旧紧闭,门环锈蚀。
我绕着老宅走了一圈。
后院墙塌了一大段,露出里面丛生的杂树和瓦砾。
我轻易翻了进去。
院子里尽是碎瓦断椽,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正堂还算完整,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旧香火和某种淡淡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昏暗,光线从破窗和屋顶漏洞射入,形成道道光柱,照出飞舞的尘埃。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黑沉沉的神龛。
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神龛样式古朴,雕刻着些模糊的、扭曲的花纹,像藤蔓,又像血管。
龛里没有常见的神佛塑像。
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摆放着无数牌位。
最下面的几排,牌位颜色深黑,字迹金漆早已剥落,看不清名讳。
越往上,牌位越新。
最顶上几排,竟然还泛着木头的淡黄色,像是刚放上去不久。
我凑近最顶层,借着光仔细辨认。
那些牌位上刻的名字……我认得!
是我那几个夭折的侄子!还有更早一些、我听说过的族里夭折男孩的名字!
他们的牌位,竟然被供奉在这里?
放在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什么道理?
谁放的?
我头皮发麻,后退一步,目光扫过神龛前供桌。
供桌上没有香炉贡品。
只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陶盆。
深褐色,敞口,盆壁很厚,边缘有粗糙的指纹痕,像是手工捏制的古物。
盆里似乎盛着半盆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
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陈年的膏脂。
散发出那股淡淡腥味的源头,就是它。
我正惊疑不定。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我骇然转身!
只见我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正堂门口。
逆着光,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你还是来了。”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没有平日的老态和病气。
“爹!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些牌位和陶盆,声音发颤。
爹慢慢走进来,脚步稳健。
他看了一眼那些牌位,眼神复杂。
“这是‘’。”爹缓缓开口,说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词。
“?”
“嗯。”爹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个陶盆,“咱们胡家祖上,不是逃难来的。是‘逃罪’来的。”
“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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