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生之门(3 / 4)
“祖上有人,得了邪法。”爹的声音低沉下去,“能以初生男婴的先天血气为引,混合祖传秘药,炼制‘逆生膏’。族中血脉相连的老人服下,可逆转衰朽,重获生机。”
我听得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所以那些孩子……”
“不是天折,是献祭。”爹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每三年,族中必须有新生男丁‘归位’,取其心头精血,入此盆,与往年残膏混合,添入新药,炼成新膏。族中最老、或病重将死的几位长辈分食,便可延寿,甚至……返老还童。”
“畜生!”我嘶声怒吼,眼泪夺眶而出,“你们还是人吗!那是活生生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子!”
爹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往日浑浊。
“为了血脉不绝!为了族群延续!”他低吼道,“你知道最早祖上为何得此邪法?是因为当时整个家族染了绝户瘟,眼看死绝!不得已才……才用了这饮鸩止渴的法子!后来想停,停不掉了!不吃这膏,当年用过膏的老人立刻暴毙!而且会引发血脉反噬,所有男丁,无论老少,三月内必死!胡家就真绝户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那些牌位:“你以为我们愿意?每一次……都是刮骨熬心!可这是债!是祖辈欠下的债!后代子孙,生为男丁,就有这份债要还!要么,三日后‘归位’,保全家其他男人。要么,全家男丁一起死!”
我瘫坐在地,浑身冰凉。
所以,我儿子不是病死的。
是被“归位”了。
被取了心头血,炼成了这盆里肮脏的东西!
而我爹,还有那些叔公,是靠吮吸自己子孙的血肉,才活下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声音嘶哑。
“因为你‘干净’。”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更多的是冷酷,“你还没吃过‘膏’。族里有规矩,只有吃过膏、得了‘好处’的人,才能知晓全部秘密,成为‘守门人’。你之前,还不够格。”
“那现在呢?”
“现在,你发现了。”爹叹了口气,“按规矩,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自愿‘归化’,服下膏体,成为我们的一员,共同守护这个秘密,等待……下一次献祭。”
“下一次?”我猛地抬头,“谁?”
爹的目光,移向我的身后。
我僵硬地转头。
只见堂哥,那个几年前死了儿子的堂哥,正搀扶着他大腹便便的妻子,默默站在院门口。
女人脸上满是泪痕,手护着肚子,眼里是绝望的死灰。
堂哥别过头,不敢看我。
“他的第二个儿子,下个月出生。”爹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诡异。
“第二个选择。你拒绝‘归化’。那么,作为知晓秘密的‘外人’,你必须死。而且,因为你血脉特殊(生过献祭子),你的死,可以替代一次献祭,保家族……三十年平安。”
三十年平安?
用我的命?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我挣扎着爬起来,拔出柴刀,指向我爹。
爹却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嘲讽。
“鸿渐,你看看我。”
我瞪着他。
“仔细看。”
我凝神看去。
阳光下,爹的脸……真的年轻了许多。
皱纹浅了,皮肤有了光泽,连佝偻的背都挺直了些。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着比老人更深的暮气和绝望。
“这‘年轻’,是用什么换来的?”爹轻声问,像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每一次‘归位’,我们这些老鬼,就离‘人’更远一步。心会越来越冷,血会越来越凉。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像看着庄稼,计算着收割的日子。这滋味……比死难受一万倍。”
他往前走了一步,毫无惧色地看着我的柴刀。
“杀了我,现在。”他平静地说,“然后呢?你能杀光所有吃过膏的族人?能毁掉这老宅,这陶盆?毁了盆,血脉反噬立刻就来,所有胡家男人,包括你,包括你堂哥,包括外面那些不知情的男娃,全得死。”
“或者,你走出去,把这事捅破。官府会来,会把我们都抓起来,凌迟处死。然后呢?胡家绝户,从此消失。那些依赖这秘密活着的‘老人’,会在死前经历无法想象的痛苦。而胡家的列祖列宗……呵呵,他们就在这盆里,在这膏里,看着呢。”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绝望。
进退都是深渊。
左右全是吃人的恶鬼,其中还包括我重新“年轻”起来的父亲。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声音干涩。
爹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祖上试过。找替身,用外姓婴儿,不行,血脉不对,炼不成膏,吃了立刻毒发。停止服用,所有服过膏的人,会在三个月内迅速衰老、腐烂、化为脓血,死状极惨,且会传染给所有近亲男丁。这邪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它成了我们血脉的一部分,成了诅咒。”
他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选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