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春深(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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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那年,我调任锦衣卫北镇抚司当差。

刚搬进榆钱巷这处院子时,同僚都挤眉弄眼。

“萧百户,那宅子……前头住的可没落得好。”

我只当是玩笑,我可是拿刑讯当饭吃的人。

宅子确实旧,但宽敞。

第一夜就听见东厢房有滴水声。

嘀嗒,嘀嗒,慢得揪心。

我提着灯去看,墙角干爽,哪来的水?

回屋躺下,那声音又响在枕边。

我索性坐起,盯着黑暗。

约莫三更,窗纸上映出个人影。

是个女人,抱着个襁褓,一动不动。

我喝问:“谁装神弄鬼!”

影子慢慢抬起一只手,指着我。

手指细长,指甲却黑紫得吓人。

我拔刀冲出去,院里空无一人。

第二日问邻居,是个眼神躲闪的老头。

他嘴唇哆嗦:“那、那是前屋主的妾,难产死了,孩子也没活。”

“为何不去?”

老头缩缩脖子,“怨气太重,走不了……她总在找东西。”

我不信邪,夜里故意敞着东厢房门。

果然,子时一过,寒气先涌进来。

接着是脚步声,湿漉漉的,一步一滩水印。

我屏息看着,一道白影飘过门槛。

她这次没抱孩子,而是低头在找什么。

长发披着,看不见脸。

我咳嗽一声,白影陡然定住。

脖子咯吱咯吱转过来,露出一张泡胀的脸!

眼球白蒙蒙的,嘴唇烂了一半。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我的……还给我……”

我刀横胸前,“还你什么?”

她却不答,猛地扑来!

腥风扑面,我挥刀斩去,竟穿身而过。

回头时,她已在院井边,指着井口。

然后,就像被扯碎的面纱,散在风里。

我盯着那口井,井绳还在微微晃荡。

白日里,我找来绳子、钩子。

同僚老赵拉住我,“萧哥,别犯浑,那井邪性!”

“邪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底细。”

井下不深,水早枯了。

钩子捞上来一团破烂衣物,裹着个木盒。

盒子锁着,我砸开它。

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只婴孩的银镯。

信是前屋主写给外室的情书。

落款是七年前。

最后一封信写着:“……那贱婢已疑,孩子绝不能留。药已下,务必让她‘难产’而亡,永绝后患。”

我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原来不是难产,是毒杀。

孩子也被活活闷死。

我正出神,井口的光忽然暗了。

抬头看,一张脸正倒挂着朝下望!

正是昨夜那女鬼的脸,离我不过三尺。

她嘴角慢慢咧开,黑水从七窍滴落。

“找到了……你找到了……”

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发出,而是从我怀中木盒里传来!

我攀绳疾上,快到井口时,一只手抓住我脚踝。

冰冷刺骨,力道大得骇人。

我猛蹬,那只手却越攥越紧。

指甲抠进皮肉,血滴进深井。

情急之下,我反手将木盒扔向井底。

“还你!拿去吧!”

脚踝一松,我连滚带爬翻上井台。

回头下望,井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争抢那个木盒。

老赵赶来,见我浑身湿透,脚踝乌黑。

“见、见着了?”

我点头,将信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这、这是王千户的笔迹!”

王千户是我顶头上司,掌管案牍。

七年前,他确实住过这宅子。

我头皮发麻,“那女鬼是他害的?”

老赵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不只是她……那之后,宅子换过三任主人,都死了。”

“怎么死的?”

“第一个上吊,第二个投井,第三个……”他咽了口唾沫,“把自己埋在后院土里,只剩只手露在外面。”

我寒毛倒竖,“为何不早说!”

“谁敢说?王千户压着呢,说是……镇宅。”

镇宅?用冤魂镇宅?

我当晚没敢睡,点灯坐到天明。

子时前后,屋里开始出现变化。

墙面渗出水珠,汇聚成一道道痕,像无数只手在爬。

桌上茶杯突然裂开,茶叶拼成两个字:申冤。

我对着空气低吼:“你要我如何申冤?王千户权势熏天!”

阴风骤起,吹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一件女子旧衣,心口处一片褐黑。

是毒血浸透的痕迹。

我伸手去碰,布料突然裹住我手腕!

冰冷刺骨,耳边响起凄厉哭嚎:“孩子……我的孩子……”

我拼命挣脱,袖子撕下半幅。

次日,我托病没去衙门。

悄悄寻到那外室旧址,早已人去楼空。

邻舍老妪撇嘴,“你说那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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